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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50节 不交拖车费,公安厅长来了也没用

  次日马文财魆风骤雨赶到拖车救援公司,那工作人员仿佛将答案藏在自己的腿里,一拍大腿,直呼:“要拿车,先交两万元救援费,一分不能少。”
 
  “什么?两万?”马文财全身的细胞涌动着要抗议,手也躲在背后比中指。
 
  无独有偶,他遇到了同病相怜的司机张师傅,张师傅不幸在高速发生追尾,同样是十几公里的距离,仍是要价两万元,张师傅不堪重金,急得落了泪。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看到和自己一样处在痛苦里的人,会得到最大的安慰。马文财见这难民群体庞大,痛苦竟像做了加急手术,立马好了些。
 
  高速公司不仅负责拖车救援,同时也是一家汽车修理厂,从高速公路上拖下来的车,在此修理,拖车费便可少收些。马文财虽然家境富裕,但他也愤世嫉俗,为司机们打抱不平,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却被对方告知:“马先生,您这两万元的拖车费超出了我们的保险规定,按理来说是无法理赔的。”
 
  马文财气得头上要冒火:“你赶紧的帮我弄好,别跟我说什么理,他妈的,老子就是理。”
 
  那客服小组初入社会,忍不了马文财说话的“凶”,被“理”吓得赶忙挂了电话,不敢再接。
 
  拖车公司一旦把车拿到,抢生意的热乎劲瞬间就降温变另一幅模样。马文财束手无策,询问无果,只得找拖车公司商榷。那工作人员目空一切,双腿交叉翘着二郎腿,那二郎腿翘得让二郎神自卑,言语间更是像加了火药,说:“全国各地比你难缠的人多着呢,我一年处理多少事故,比你难说话的人多得很,我还处理不了这点小事吗?你算个什么,公安厅的厅长坐在我面前还要礼让三分,敢不交啊你,你不交我靠什么挣钱啊!”
 
  马文财气得拳头握紧要揍人,内心又怕公安厅长徇私,寻思要真那样自己便是寻死了。
 
  工作人员动用全身的机体,嘴里嚼着槟榔,指手画脚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修车费用的票据税务上要等两天,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马文财想这人怕是还要扣留自己不成,怏怏退出办公室,打电话叫来了央视《焦点访谈》节目组的记者。那记者行动迅速,立即驱车实地测量拖车路程,根据当地交通运输厅下发的《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正式收费标准的批复》据理力争,证实拖车公司已经严重超出收费标准。
 
  马文财有了央视做后台,说话也底气十足,他随记者来到当地交警大队,执勤的一位女工作人员别看相貌平易近人,没想到这人凶猛起来像老虎,能一口吃掉一个人,讲起话来更是比拖车公司的人员还厉害,像是吃了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可能。央视记者问话,那人的眼睛也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全程只望着电脑视频,怕是拖车来了也拖不开,只撂下一句话:“有事找施救单位去,这样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你们不要站在这里碍眼。”
 
  央视记者吃了闭门羹,还被人说占了位置,气得立即将视频发回央视报道,要揭露罪行。果不其然,下午记者与马文财来到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那综合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便告诉记者,公安厅已成立督查组督查此事,结果尚不清晰,请大家稍安勿躁。
 
  马文财听央视劝导,果真安静得像只英国的波斯猫。辗转几次,终于要回了车子,他精疲力尽,想这世态炎凉,官官相护让人心寒。林微风一众也等得焦急,待马文财驱车回来,都长松了一口气。
 
  林微风自知杨雪因上回住宿一事心存隔阂,回到学校,便挖空心思开启破冰之旅,他想破了天终于借春天寻得良机——自上任班长以来,尚未在班级组织过一次聚会游玩,如今正值春意酥怀的四月,何不踏青野炊去?他庆幸自己创意等身,当即在班会上提出议案:“同学们,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心里话,作为班长,说实在的,很多事情我确实做得不够到位,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台下同学都万分赞同,想这话正是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都纷纷迎合班长:“我也说实在的,确实做的不是很好,班长你要加油了。”
 
  “同意,如果再认真花点心思,可能会更好一些。”另一同学附议。
 
  “班长,既然你做的不好,要不你干脆…”
 
  “是这样的,同学你先听我说完…”林微风赶忙堵住同学要说实话的嘴,他怕同学说“班长,要不你辞职吧!”之类的话语,想自己其实只是抛砖引玉随口说说,不想这话居然真的套出了真相,他必须力挽狂澜:“此时此刻,我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请大家给我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是我重生的第一天。“
 
  同学们都大为吃惊,想原来朝夕相处的班长竟然是一只凤凰,居然可以涅槃重生。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不该辜负这美好的季节,我建议,本周末我们举行第一次户外拓展活动,请大家支持。”林微风作总结陈词。
 
  同学们近日囚禁在学校,都要借此机会寻求心灵的解放,因此此举一出,立即得到全班同学响应,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凤凰“。
 
  野炊地点选定在学校旁边的河边。施工队也懂得广告公司文案企划的诀窍,明明只是一条河,却在桥上镌刻“短江”二字,令人不得不与其兄长“长江”联系在一起。
 
  野炊现场喜气洋洋,林微风雅兴大发,当即抢得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作开场白:“同学们,大家看,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众生陶醉古诗,皆怡然齐乐。芋头被安排拾柴挑水苦力工作,他心不在焉,见赵雅静与其他异性同学窝在一起谈天说地,醋意萌生,这醋乃是添了漂白剂的白醋,因此又酸又臭。人类就是自私,自己的烦恼非得转嫁到动物植物上,他一生气便去摘农人屋后篱笆的木柴,新生的榆树枝桠也不幸被他砍下,身首异处当柴烧。
 
  林微风也刀切豆腐两面光,借机甘言好辞,讨得杨雪一片欢心。女人开心购物,不开心也要购物。杨雪无疑是女人,自然也如出一辙要去商场。林微风心中有愧,自然乐意遵命,于是携妻从后河溜走逛街,等到手脚都被大包小包钳住方偃旗熄鼓。想法这么多不去做广告真是埋没人才,她头脑又有新想法,扬言要去吃大餐。林微风一搜裤兜只剩余最后一张毛爷爷,恐付账之时尴尬,又发信息给马文财打钱汇款。
 
  林微风心里割肉,脸上仍要强颜欢笑,嘴上只能多吃几块牛肉补偿回来。牛排吃完,又瞄到边角饮料,自然不能放过。两杯下肚,又引得膀胱告急,小便跃跃而出,于是搁下刀叉进盥洗室解手,不经意踩到清洁阿姨的拖把,惊叫道:“哎呀!谁啊?”
 
  “微风。”林母正挽拖把打扫,倏地发现儿子,叫出来。
 
  林微风惊讶得六神无主,取下眼镜,发觉真与母亲不期而遇,慌忙问道:“妈,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母一人长年闲居在家,无以为作,想着为生活拮据的家庭出一份力量,便至市区寻工作,三天求职音讯渺茫,招聘人员嫌她年纪大,身体差,且无工作经验,公司不敢承担风险录用。万幸世上还是好人多,直至遇到这家餐厅经理,这经理年轻之时母亲为他上大学亦是餐风露宿,以捡垃圾为生,才助他完成学业。经理身同感受,慷慨仗义,便急人之难。
 
  林母额头上的皱纹已与黄土高原无异,放下拖把,取下手套,说道:“微风,我现在在这里上班,你爸爸在西藏工作也辛苦,我在家也是得过且过,你的学费也不少,家里粮米不多了,我寻思着就出来找点事做,赚点生活费。”
 
  林微风心疼母亲,上前握住长满皱纹的手:“妈,没关系,我在学校挺好的,有很多稿费补助呢!”这话耿不提便罢,一提更气,上学期期末向秦文申请稿费,一文未发,秦文借口学校财政紧张,延期发放,直至如今也不见皮毛。
 
  林母当真:“妈妈知道你乖,但是我也不能总闲着啊!”说完又想起对话主旨:“哎?微风,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微风不敢说是带女朋友来这里消遣寻欢作乐,只能顺着母亲的话杆爬下去:“妈,清明节我不是没回家么,我知道你在这里之后就过来找你了。”他良心未泯,说完想自己一而再则三的欺骗勤勤恳恳、从小视自己如珍宝的母亲,心里已经将自己钉在十字架鞭笞扑挞几百回。
 
  林母信任爱子,对这话确切不移,只当儿子孝顺贴心,舍弃学校工作看望自己,忙带爱子到员工休息室,拿出自己从家乡带过来的清明果,说:“我本来想着打电话给你大姨,让她给你送过去,我脚不方便,正好现在你来了,也省得我走一趟了。”说完夹起一颗给爱子品尝。
 
  林微风见母亲手脚不便,且晕车厉害,此行定是受了千折百难,鼻子像是在醋缸里腌制过,酸得厉害,眼泪也在眼眶打转。他接下母亲手中的清明果,手轻轻地颤动,这是他从小最爱吃的食物,百吃不厌,如今美味献上,他却味同嚼蜡,含在嘴里左右旋转,细心咀嚼,不忍吞下母亲的汗血心意。
 
  林微风心如刀刺,规劝母亲回家休养。林母心意已决,说工作不累,同事也都帮着,一切尚好。林微风回肠百转,也就不再阻止。
 
  林母要送别,林微风怕母亲见着未来儿媳妇杨雪,忙摇手说不用。杨雪用餐已毕,等得着急,想这男生上个厕所比女生生个孩子还要慢,便起身寻他。林微风正巧赶上,忙拉杨雪赶下电梯。
 
  哥伦比亚大学“性别差异”项目研究显示称女人的韧带天生比男人脆弱,林微风走得急,杨雪运动系统不如他,跟及不上,差点崴到脚,倚在扶梯唤道:“微风,等会我啊!你着什么急啊!”
 
  林微风不能如实相告,假借生病,只说:“我肚子疼得厉害,赶紧回学校休息啦。”说着双手佯装捂着肚子,让人误会是否有大姨夫造访于他。杨雪自然心疼他,既然身体抱恙,也不追究细问。
 
  晚上回到学校,林微风寝食难安,想父母已年迈体虚,为了自己上学而日夜操劳,不得安歇,自己却天天花销巨大,只为了博得美女一笑。《虞美人》里说“倩人传语更商量,只得千金一笑也甘当”,林微风正是百转心酸,想自己白日还欺骗母亲自己赚了稿费之事,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开学初期林微风曾向秦文讨要稿费,秦文失去说谎的兴趣,只用同一理由,又说学校经费紧张,一时拿不出来。林微风不好死缠烂打,便一直等候,这期间甚至有几名学生记者因为扣发稿费而觉得受到欺骗而选择了退团。想到这里,愁绪满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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