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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46节 只要有钱,认亲爹亲妈都未尝不可

  杨雪与赵雅静则是舞剑课,女人家舞刀弄枪在古代是不被提倡的,现今不同,老师都教学生防狼术,几十位女同学跟着一位长相酷似容嬷嬷的老师上下左右摆弄,像极了峨嵋派练剑的场景。
 
  赵雅静突发奇想,躲在后面物尽其用,拿着剑柄上下套弄不已。
 
  马文财舍己为人,学雷锋送大嫂上车——助人为乐,电脑留给众人用,自己最后选了一个没人选的健美操。一进体育馆就觉大事不妙,来上课的尽数为女同学,换成其他男生见这异性如云,肯定是滚水泡米花,开心得不能停下来。可怜马文财父母天生赐予他同性恋的兴趣,非但对女人毫无兴趣,反而无比惧怕,见了女人耳根绯红连到脖颈,因此他选择第一排最前位置,如此便可以闭目塞听,安心上课。
 
  次日学校突然发出通告,说要对《性文化》课程老师进行停职一个月教育处分,理由是老师上课对解释男女性爱的过程尺度过大,堪称“黄色”“赤果果”,对学生成长教育极其不利。那老师据理力争,说北京小学生性教育校本课程试点教材《成长的脚步》大纲对性交概念的解读是“人类繁衍后代是靠男、女两性共同完成的……为了让淘气的精子能尽快找到卵子,爸爸用阴茎插入妈妈的阴道里,用力把精子射入妈妈的阴道内……”,连小学都可以如此开放性教育,中学为何不行,难不成大学连小学都不如?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学生都团结一致支持老师,说如要取缔老师便全体罢课。校长宋志杰从省里开会回来,得知此事,表示会进一步调查。所谓的进一步调查也就是没有调查,后来的课程照样被和谐取缔————换一位老师,原先的老师则调职其他岗位。学生兴致一过,也没了下文。
 
  林微风和杨雪这几日发展速度又有新突破,也就意味着他的钱包必定越来越瘪,虽然杨雪多次提出约会费用各自分担。但越穷的人自尊心越强,他以面子第一,身上票子又不够用,拿卡取钱,排了许久的队伍,输完密码一看空空如也。又忍着头皮向芋头借,他怕隔墙有耳,偷偷叫芋头到厕所交易,谁知芋头亦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近日因取悦赵雅静财政亏空,要等四月父母拨款救急。
 
  林微风烧眉之急难解,烧到头发,他一捋头发,尽是愁绪。
 
  宁博文正巧在厕所上大号,系好皮带,厕所也不冲直接走出问道:“团长大人,又借钱了哈,芋头那钱,还没还吧。”说着心里的花怒放到外表,脸皱地笑。
 
  林微风没想到自己怕什么来什么,隔墙居然又来一只耳朵,说道:“用得着你操心吗?对了,记者团那么多事,你这几日都不见踪影,小心我用章程处罚你!”
 
  宁博文脸上的肌肉怕是在体操队进修过,笑起来可以全面运动,比暴走漫画里的姚明难看,说道:“不用你处罚,我早就不想干了。”
 
  “早就不想干?”林微风心想这人诡计多端,早不想干还在自己身边卧底这么久,怕是要不可告人的秘密,追问下去:“记者团有自己的规章制度,这里不是公共厕所,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又傻了吧,团长大人,这就是公共厕所吖!”宁博文在记者团磨练已久,嘴皮子怕是被刀磨过,快得惊人,懂得拨着头发找疤瘌。
 
  林微风无言以对,芋头来助阵:“宁博文,你这几天说话怎么尽是刺耳啊!大家哪得罪你了么?”
 
  宁博文当这话是厕所里的香味,无论如何是闻不到的,又对林微风说道:“辞职信我会交给秦文老师,下周开始记者团的事就不要再打扰我了。对了,爱情有风险,谈情须谨慎啊!”
 
  林微风听出这话像是小笼包,外头光滑干净里头却带水带浆,忙用盾牌挡回去,说:“谢谢,我不需要,用不着你操心。”
 
  “我不操心,该操心的是你。”宁博文的矛执意要刺破他的盾。
 
  “我操心什么?”林微风的盾还是不够坚固,被伤到了皮毛,妥协一点道。
 
  “你自己知道。”宁博文暗笑个不停。
 
  林微风又看出这笑里藏刀,想这宁博文近日实在一反常态,又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笑笑喽,团长大人,笑你也要管?”
 
  宁博文还在笑,怕是被人点了笑穴。林微风实在受不了,好比你走在路上,别人都冲你暗笑个不停,肯定浑身不自在,回头一看,一张写着”我是大傻B”的字条贴在后背上。
 
  他猜出宁博文背后有阴谋,再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人都说自己不知道,就像喝醉酒的人一定会说自己没喝醉,宁博文还在挑逗。
 
  “你肯定知道。”
 
  芋头立在一旁被问得不知所以,觉得无趣,撇下一句“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就闪人了。
 
  宁博文见芋头已走,厕所只有两人,也不怕有第五只耳朵窃听,说道:“林微风,今天我也不瞒你,你还记得贴吧里传言学生干部竞选内幕的事不?”
 
  林微风被问到骨髓,一下全身都凉了,回道:“知道啊,跟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你紧张个球,你自己做的事还不知道吗?”
 
  “谁说我紧张了,我又没去找秦文帮忙。”
 
  “哦……”
 
  林微风没想到宁博文这招激将法用得天衣无缝,竟把自己的内幕套了出来,忙摧毁前面那句话:“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毫无准备,想要辩解又找不到理由,僵在那里。他释放压力的办法是,手上的指甲刺到大腿的肉上。
 
  宁博文终于道出实情:“林微风,不用解释什么了,我已经知道了,学校贴吧上的信息是我发的,内容也都真实,别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林微风听他一讲,仿佛面前站着一位泰斗级人物,居然什么都知道。此时电话又响,林微风一惊,接起电话:“喂,雪儿。”
 
  “微风你在哪儿,一起吃饭呗?”
 
  “我在厕所的卫生间。”
 
  “啊?”
 
  “哦不,我在卫生间的厕所?”
 
  “到底在哪里?”
 
  林微风神智终于清晰:“厕所,我肚子不舒服,晚点吃,你先去哈。”
 
  “好吧,那你要多注意点嘞。”说完便仓促地挂了电话。
 
  宁博文终于良心发现,想起厕所没冲,往那手按器踩一脚,放那坨粪便随百川归大海,又说道:“竞选之时,我就看见学生会前主席在那里偷偷改票,还有社团联合会主席,说什么是副校长的叔叔的表侄,滚他妈的,其实就是给了钱认个亲戚,图个便利,这年头,有钱认个亲爹亲妈都未尝不可,你我家境相差不了多少,都是同道中人,还能不知道?”
 
  林微风悬着的心放下来,想这宁博文似乎也有难言之隐,也将自己的事畅所欲言:“其实有一点呢,我也要坦白,我们当时竞选团长确实是有不公平的,我知道你的稿件写得很好,能力也都不错,也许我的平台幸运些,郝惊艳和秦文都帮了我不少,我很惭愧。”
 
  两人都抛下名利,展开深层次的对话。宁博文说:“你的事我早就知道,其实我也没有要竞选团长的想法,你我在学生组织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些黑幕么,我厌倦了,我想过改变,所以有段时间我也背着你对你做了些小动作,但是现在,我不想了,你知道,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能写一本书,我很爱读书,任何文字我都热爱,可惜,我从来都没有买过一本书,因为,我没钱。”
 
  林微风蹲下来,无奈而又感同身受地笑了笑。
 
  “我收到过最后的礼物,是十岁那一年,老妈给我买了我最想要的《百年孤独》,那一天我兴奋得什么都忘记了,只捧着书在山顶上看。”
 
  林微风化敌为友,仿佛俞伯牙遇见了钟子期,高兴得大叫:“《百年孤独》?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代表作,也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被誉为‘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的鸿篇巨著’。”
 
  宁博文惊讶道:“怎么?你也看过?”
 
  “嗯,我十岁那一年,老妈给我买了我最想要的《百年孤独》,太巧了吧。”
 
  “无巧不成书嘛。”宁博文笑完又转愁,道:“不过,我现在口味换了,时间都在变,人也都在变,我不像你,没有在学生组织的愿望了,对了?你听过韩寒么?”
 
  “韩寒?和郭敬明传绯闻那个?听是听过,可是我没有看过他的书。”
 
  宁博文为偶像正名,说道:“他们没有绯闻,韩寒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一个作家,我看过那么多书,直至遇到韩寒,我才觉得,这个人给了我心灵的依靠。”
 
  林微风想自己长这么大没有目标,没有追求,反而随黑波逐流,所谓的“心灵的依靠”就是一介女子杨雪,脸仿佛被热水烫过,立马红起来。
 
  “网传韩寒的小说是别人代笔的,我觉得那些人就是些呆逼,就如韩寒在《他的国》里面写到的‘你一个作家,把读者哄哄开心就得了’,我觉得‘你一个读者,把文字看懂就得了,非得追究谁写的,就像钱钟书说的,难道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好吃就一定要找到那下蛋的鸡么。”
 
  林微风对韩寒一无所知,但不想破了兴致,附合一句道:“是啊,找鸡和吃蛋是两回事。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可以啊,比如你吃了一碗好菜,你就该去找那菜的掌勺者,如今便可以将此菜系发扬光大啊!”
 
  宁博文暂时没有发扬光大的志向,要拿别人的偶像与自己偶像比,问道:“你有偶像么?”
 
  林微风蹲久了又站起来,说道:“偶像不敢说,但至少我喜欢,他叫马克·吐温,是美国幽默大师、小说家,而且是杰出的作家、著名记者,其实因为他,我才进的记者团,说来可笑。我和你一样,也有写作的梦想,只是我很自卑,缺乏勇气。”
 
  宁博文变得慷慨,林微风要勇气便给他勇气,说道:“不可笑,我来记者团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当时唐亚军说的稿费很多,我觉得为了梦想争取一回没什么不可以。”紧接着又搬出俄国文学家别林斯基的话共勉道:“不幸是一所最好的学校。我坚信不幸只是暂时的,假如意才是真生活,很多事情其实没有那么难,换个思路也许就柳暗花明,比如你去一层五楼的房间,听似五楼觉得很高,其实你的脚真正只要走四楼便到了。一起努力吧,在记者团,希望你真正能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提到记者团,林微风自然要尽挽留的义务:“你真的确定退出了,留下来吧,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事。”
 
  宁博文对学生组织死心,没有回头的余地,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只想安静地多看点书,多学点知识,完成我的梦想。”
 
  这天两人锁着厕所门在里面交流到很晚,从来都没有如此畅所欲言过,晚上宁博文睡得前所未有的香,而林微风则陷入思考的漩涡,久久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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