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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33节 只要能赚钱,陪酒多正常啊

  元旦又临。学校组织了盛大的元旦晚会,只是这晚会办得人神共愤。因学校场地大小限制,参加晚会者须得持门票方可进入。林微风天命幸运,唐亚军免费赠予两张,于是携带杨雪进去饱眼福了——其实也没什么眼福可饱,以往学生看见裸露身体的舞女都像看见天仙,竭尽万能地要一睹风采,而今学生都在U盘里看黄片饱过,对于舞台上的露女都已失去了兴趣。
 
  晚会开场走秀上演火爆一幕。一名男模脱下西装仅着三角裤,另一名女模仅着比基尼一件,胸罩窄小,款款而出。现场气氛顿时沸腾,都大喊:“女神,我要跟你生猴子!”
 
  “女神,学弟在此,赶快翻牌子宠幸我吧!”
 
  杨雪表示反感,对林微风质询:“这元旦晚会,在经常开会的演汇中心上演露骨节目不好吧?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宁博文在一旁卖弄才华:“《逸周书·常训解》有云‘民生而有习有常,以习为常’。你们可知晓,成都理工大学曾经曝光了一组广播影视学院举行的内衣秀,要说奔放,他们才是,我们这元旦晚会实在是小会见大会了。那爆乳比基尼,那丁字裤,那黑丝,那情趣内衣……几十名女生撑场的内衣秀,那场面,啧啧啧!”
 
  杨雪只觉得世俗可恶,再也忍受不了那“啧啧啧”一秒钟,托着林微风回图书馆。
 
  芋头本想带赵雅静参加取乐,不想门票像天后王菲的演唱会般,一票难求,而负责印刷门票的专业班全班却人手多票。芋头直呼:“真是不公平!最讨厌这种以权谋私的人了!”
 
  赵雅静看破红尘,挥挥大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有好多票不给自己关系好的人啊?这是正常的,别大惊小怪了,算了吧,学校办个演出也不容易,本来这个世界的公平都是相对的,习惯了就好了。”
 
  芋头没想到赵雅静居然如此心宽体胖,如此一来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不禁哀思如潮。潮水退后,又想法子弥补:“学校旁边最近开了一个演艺吧,不如我们去那边玩吧!”
 
  “真假?Go。”赵雅静最喜喧闹游玩之地,满口答应。
 
  芋头想把屁股放在椅子上,才刚刚坐下,一位年轻的女孩子走过来不让芋头的屁股与椅子有亲热的机会,问:“两位喝点啤酒好吗?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啤酒种类如何?”
 
  “OK啊!你Say就是!”芋头尚未反应,另一位着蓝色短裙的女孩马上赶过来,抢着推荐她的红酒。赵雅静直呼服务员真是贴心,还是双重服务,不想这两人怕是世代冤家,因为抢客竟吵了起来。芋头生怕事情搞得像孕妇肚子一样大,连忙要了一壶红酒,绿衣女孩悻悻离去。
 
  芋头摇摇头:“这就是所谓的‘吧妹’吧!”
 
  “是哦,你很喜欢吧,喜欢多要几个啊!谁管你呢?”赵雅静略有醋意,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芋头牵拉不及,眼睁睁看着赵雅静的婆娑背影,又是一阵摇头。
 
  那服务员像是蹲守许久,只等赵雅静离开便冲了上来,一手搭在芋头肩上:“帅哥,再来一瓶酒啦!”
 
  芋头回头一看:“你怎么又来了,我这不需要啊!”
 
  “不是又来呢,您这一看就是我们的忠实客户,我们肯定得好好服务啊!”说着将自己的文胸使劲往下拉扯。
 
  “好好服务?那刚刚我们闹不愉快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劝架呢!”
 
  那女子手往芋头胸口上移,嗲嗲地说道:“这您就是外行了吧,我们服务员的宗旨是‘情侣不要理,单身哄到底’,有男有女都在时,我们是不能招惹的。吧妹聊天喝酒的是单身男子,我说你啊,就别烦恼了,分手得了!”
 
  这话被解手回来的赵雅静听见,当即受到反攻:“你才分手呢,你这人安得什么黑心。”赵雅静怕栽在别人手里,自然不乐意,强颜欢笑道:“我们俩,好着呢,拿开你的脏手!”
 
  女子一看自己没有黑心,又被骂得狗血淋头,委屈得抽回手正欲离开。赵雅静一声呵斥:“你等会,我说,你们那门前的招聘启事……是真的吗?”
 
  女子悉听尊便,果真留步:“你说那个啊……自然是真的。”
 
  “我想在这里打兼职工,你带我去应聘。”
 
  女子嘴巴一翘:“行啊,看你长得丑, 我也不怕你还能抢走我们生意。”边说着,将赵雅静带到里屋一个中年女性身边,介绍道:“王姐,这位女生要应聘。”
 
  王姐像躲避警方追捕的犯罪嫌疑人,看人不敢直视,仅瞄了赵雅静一眼:“你应聘吗?OK,不用回答,我现在就告诉你,可以,现在就可以上班。”
 
  芋头见这负责人像梁朝伟在柏林逛街遇见粉丝一样,有求必应,心想要留个心眼,对赵雅静轻耳说道:“要不,再看看,我觉得不正规。”
 
  “那是你觉得,要看你自己看,我还要赚钱呢!”赵雅静不悦。
 
  芋头经验作证:“这种地方麻烦很多的?还需要陪酒什么的?”
 
  “陪酒多正常啊!你不陪客人喝点人家能二次买你的酒吗?多卖一瓶不是多挣点钱吗?”负责人对芋头的发问感到很不可理解,劝慰说:“放心吧,我们这都是正在上学的学生!和你一样,没什么可担心的。”
 
  赵雅静见芋头非但不支持自己的想法而且横加阻拦,优柔寡断,便打发芋头回宿舍。说干就干,便开始了兼职。等客之时,同门师姐向赵雅静介绍经验之谈:“你刚来,我跟你说啊!一定要化浓妆来适应酒吧的灯光,不要穿有袖子的衣裳,最好是吊带装,我们也要‘出台’、‘走台’什么的,常有顾客塞小费,你要聪明些,还有的甚至公然动手挑诱,我经常看到同行收了客人的小费后,一下班乘上顾客的车飞驰而去,但是你想,这又有什么呢?我们来这里不就是赚钱嘛,其实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赵雅静比师姐更不介意,笑道:“是啊,要不然也不会来嘛!”
 
  芋头因赵雅静执意当“吧妹“之事弄得焦头烂额,晚上回到宿舍问林微风晚会如何,林微风像回到了古代,说话恍恍惚惚:“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弹指一挥间,苦中作乐罢了。”
 
  芋头见他心神不属,不敢再扰。
 
  正巧此时唐亚军电话打来,惊醒了林微风的心神。“喂,师傅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林微风瞎猫碰上死耗子,正中挈领。唐亚军真的十一万火急:“林微风啊,有个事非常非常急,你听我说啊!”
 
  林微风一听这话,手脚大步迈开,一副要冲出去救急之状:“师傅,我准备好了,你说,我听着呢!”
 
  “是这样,张宜书记被学校领导辞退啦!”
 
  “辞退?怎么回事啊!“
 
  “是这样的,你听我说,然后把我说的记下来写成新闻,帮张宜书记伸冤,知道吗?”
 
  林微风为报师恩,找出纸笔:“好的好的。”
 
  “张宜书记,是学校教职工代表大会教师代表。”林微风一听张宜,想起此人就是之前开会与宋校长争辩微博之事的书记?便说:“哦,我听过,我一直很佩服他的直率,为人什么的可正直了。”
 
  “是啊!大家都喜欢他,总是帮学生说好话做好事,前几天他被学校以‘无理取闹、打架斗殴、恐吓威胁单位领导,严重影响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为由辞退。但是我们心知肚明,学校这是无理的辞退,多名老师纷纷签名声援张宜,但现在都已遭到学校恐吓,不可签名支持他或接受媒体采访,特别是党员,否则将给予处分,之前三位支持他的老师,也受到学校记大过的严重处分了。”
 
  “等会,师傅,那你的意思是张宜书记,他被诬陷了?”
 
  唐亚军只当林微风榆木脑袋,匆匆说道:“你怎么才明白,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那学校为什么呢?”
 
  “我简单跟你说吧!”唐亚军这“简单”其实最不简单,半天说了一大通,不像缩句,倒像是在扩句。“是这样的,校长宋志杰自上任以来,大搞什么2+1办学模式,学生在校实习二年,最后一年进行顶岗实习。数学与计算机学院机电专业的学生因不堪忍受长时间工作和精神上的压力而跳楼自杀,还有一位同学在电子厂实习中,因安全措施不当,脖子绞进机器导致窒息死亡。这两位同学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啊!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林微风生怕遗漏,忙挥笔记下:“啊!那后来呢?”
 
  “问题在于,连续发生学生死亡事件后,宋志杰在今年仍被评为‘先进分子’,学校领导对学生实习的问题仍然不按规定实行,并且在专业上也不对口,实习变成打黑工的现象一直持续到现在。”
 
  林微风打断:“上次我看到秦文办公室一份文件,好像是教育厅所发的文件,明确说明了顶岗实习‘要为学生提供可靠的实习、劳动、安全保障,保证学生顶岗实习的岗位与其所学专业面向的岗位群相适应,杜绝以工代学’。学校怎么还这样做啊!”
 
  “就是啊!宋志杰非但不依据《教师法》等相关法律维护学生权益,甚至对维权学生进行不给毕业证的打击报复。以前经常会有学生向张宜书记诉苦实习工作压力太大、劳动强度过高等问题,张宜书记说作为一名老师应该替学生说话。于是他向有关部门举报,对相关情况不断地向学校领导,上级部门领导,信访部门反映,但是一直没有给他和其他职工明确答复,学校也不开教代会,又或者开会也只是走过场。在老师反映情况没有任何途径的情况,他只能在公开场合向学校领导宋志杰提问,希望学校领导能接受意见,改变现状,推进学校的发展。然而宋志杰却对他和其他支持的老师的意见不但不加以重视和理会,还动辄向老师头上扣上无理取闹、破坏学校名誉秩序的帽子,对老师进行处分,实施打击报复。现在老师待业在家,工作没了不要紧,他现在只是想为学生求得说法,可是,他人微力薄,本想找我,利用记者团的名义曝光,可是你知道我现在在实习,记者团不归我管吶!”
 
  “我理解了,师傅的意思是……”林微风若有所悟。
 
  唐亚军更有所悟:“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林微风想到那死去的学生和含冤的老师,怵惕恻隐,但愿意一试:“嗯……我尽力试试!”
 
  挂完电话,从走廊回到宿舍,夜已极深,芋头和宁博文都睡下了。老天也为悲伤的情景添油加醋,一场雨下来,宿舍边上的小河面都像是患了天花,雨点斑斑。林微风顿时重担压身,一脸憔悴,静悄悄提水洗漱。
 
  马文财躲在被窝里手机玩累了,掀开被子见林微风从外头进来,问道:“又跟杨雪煲电话粥了吧!”
 
  “就知道杨雪杨雪,跟你有关系么!”
 
  “哦。”马文财热脸贴冷屁股,又钻进被窝看视频去了。
 
  这一晚,林微风脑袋后面像长了瘤子,负担极重,一宿没合过眼。次日一早,便起床找秦文询问相关事项。秦文的嘴巴像是被人上了锁,缄口不语。林微风没有钥匙,打不开秦文嘴巴,无论如何询问,秦文都学八路军打游击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都不着边际。最后只留“到此为此,休要再提”八字箴言给林微风自己揣摩。
 
  林微风一无所获,纠结再三,自己是否应该主动曝光?还是听秦文劝告?另一边思维又告诉他,大龙曾经说过“我们只是这社会上微不足道的一粒棋子,什么都在被人控制着,与其改变不了处处受伤,不如顺应时代面面俱到。”最终,林微风还是以“无能为力”回应唐亚军,唐亚军无辙,气氛自己教徒无方,只能仰天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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