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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38节 兄弟窃取销售业绩,是为了一口饭

    林微风找到正在会客厅与客户磋商合同协议的宁博文,一推门便大喊:“宁博文,你给我滚出来。”
 
    宁博文不是圆鸡蛋,真要滚起来有些吃力,因此他只能大惊,吓得手里的浓茶侵翻在地,那客户前世也是猫咪投胎,胆子只有黄豆大小,躲闪在一旁不敢出声。
 
    宁博文捡起碎掉的杯子:“你干什么?林微风,这里有我最重要的客户,你先出去不行吗?”
 
    林微风诗兴大发,拿着碎杯子做文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这杯子,一旦打碎,便不可能再拼得完全了。”
 
    宁博文文学造诣还差林微风几步台阶,不明白他话里有话,只能遵守不懂装懂的真理,主动询问道:“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我还有正事。”
 
    林微风见宁博文缄口不言,再看到那销售榜上自己名落孙山,而宁博文高居榜首,气得拊膺切齿,上去一个回旋踢往宁博文香火处,万幸偏击,否则宁博文睾丸搞完,子孙自损。这一下,宁博文不死也半残,哭天抹泪叫经理,形势危急,那经理吓得找总经理,总经理吓得找董事长,董事长也惊吓不已,只怪自己没有设立一位老董事长。没办法,董事长上来咳嗽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点与南湘学院领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董事长乃是山东蓝翔学校毕业,说话不乏社会味儿:“兄弟们,莫伤了兄弟之情,大家能在一起,都是为了一个饭碗,希望你们能以和为贵。”言下之意大家不要为了“饭碗”这个东西伤了和气。
 
    林微风证据说话,提议董事长调取监控摄像。董事长摇了摇尊贵的头颅,意在将提议否决掉:“不不不,年轻人,调取监控摄像是大事,怎能说调就调。”
 
    林微风坚信内鬼是宁博文不会有误:“老董……哦不……董事长,现在事情很严重了,你看他下体都……”
 
    董事长顺藤摸瓜:“下体下体,还不是你瞎踢的。”
 
    林微风千言万说,董事长实在经不住他死磨硬泡,终打开通往真理的大道。监控结果显示宁博文贼眉鼠眼拿手机拍照记录资料,证据确凿。
 
    宁博文马脚露出,求爹爹告奶奶,夸毗以求直呼饶命。
 
    董事长不从,说:“不好意思,我决不允许思想道德败坏者留在我们公司,现在,我准备要将你移交法办。”
 
    “不不不,我还年轻,我不想蹲监狱,求您网开一面,好吗?”宁博文怕铁牢深深锁青春,吓得差些尿裤子。病笃乱投医,他往绝境上走,一看桌子,欲学《还珠格格》紫薇撞棺材,又想这桌面薄如蝉翼,怕是到时候桌子撞坏了头部完好无缺,非但事与愿违还要付赔偿金。再看窗户玻璃,眉头一纵,计上心来,冲至窗户一看,公司位居八楼,怕是跳下去粉身碎骨。他有心下蛋无心抱窝,可自知东窗事犯,否则还可以在跳楼之前家借于谦《石灰吟》“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聊以自慰。
 
    宁博文没有蜘蛛侠的飞行能力,自然不敢跳下,但鸟穷则啄,禽困覆车,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决定光着屁股上吊——死不要脸,大呼:“你们要是敢过来一步,我就马上跳下去。”这话太缺乏创造力,足以反衬南湘学院的教学质量。
 
    林微风没有香港谈判专家的造诣,见宁博文带着借条进火葬场——死不认账,只当他悖言乱辞,上前道:“你跳啊,你倒是跳啊!”
 
    宁博文被激怒,一看窗外,纵身一跃,只不过他羊质虎皮,只是退后一步往里一跳。林微风上前揪住衣领,拷问:“你知错没有?只要你知错,念在你在学校还帮我编辑《风采》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宁博文也知自己有错在先,死鸭子嘴硬没结果,只得负荆谢罪。经理查明实据后,最后决定将宁博文的业务提成百分之八十转予林微风,并罚宁博文一周工资,至此,“窃据”风波尘埃落定。
 
    第二阶段两人工作转为发放宣传单。健身房的宣传单多如牛毛——此牛乃黄牛,水牛体大毛少,不适作喻。两人负责两条长街道的车辆,每日主要工作便是为那些车辆贴上宣传单,那里的车辆都像是猥亵女学生的校长,见不得阳光,被宣传单贴得严严实实。工作结束,林微风的业绩像中国高校教育,可以百年不变——这话不正确,中国高校教育不能用一成不变来形容,而应用“每况愈下”一词才恰如其分。
 
    这工作最容易迁怒于人,林微风没少被车主人恶语相向,抑郁难言。宁博文也大同小异,心情更像是沿海地区的天气,晴雨难定,这日他向经理吐槽抱怨,要求更换岗位,经理只当他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宁博文据理力争,林微风同坐一条船,也拔刀相助,三人在办公室唇枪舌战。那经理嘴巴上不敌二人,便只能动手打人。
 
    此事又惊动了董事长,他知疼着痒,自然胳膊肘往内拐,此次不当和事老,宣判宁林两人为被告方,以破坏公司内部团结名义辞退两人。两人自然不服,反唇相讥,辩解理由为经理动手在先,却歪曲事实,恶人先告状。董事长与经理朋比为奸,党同伐异,不仅将其辞退,更扣发工资,驱逐两人出境。
 
    宁林两人负屈衔冤,一筹莫展。宁博文思潮起伏,道:“要不,找劳动就业局?”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林微风眼前一亮,不过这“亮”像是铁道部的官方网站,修好之后马上又会被黑掉,道:“劳动就业局?能行吗?”
 
    宁博文想自己如今停泊不定如飘蓬断梗:“不行也得行啊,你看我们现在被赶遣出来,住都是个问题,上班快两个月,工资分毫未发,你还好,我倒霉,扣都扣掉四五百,回去家里不得被口水淹死。”
 
    林微风防止口水决堤,此时的口水无比珍贵,因为渴了连喝水都成问题,他吞了一口口水,仰天长叹:“不行不行,这个时间劳动局会不会休假啊!大家过年还未上班。怎么办呢?天啊,告诉我该怎么办?”
 
    宁博文像川剧里戏子的脸,可以说变就变,他摇身一变变成天,道:“我告诉你怎么办,找媒体记者,对不对,记者是没有节假日的。”语毕,无比崇拜自己的聪慧睿达,留下一串“哈哈哈哈”在空气中经久不息地游荡。
 
    他的笑声运斤成风,有劝服人皈依的本领,林微风亦被折服:“可以可以,那这个电话,就由你来打可以吗?”
 
    宁博文当仁不让。
 
    《南湘日报》的接线员怕是年货腊鸡腊肉吃多了被撑睡,电话响到最后一刻才接起,宁博文不解气,怨接线员节气已过却不接地气。
 
    交流过程用屁股也想得到是不佳的。电话挂完,宁博文才想起举报的事只字未提。
 
    林微风精神和躯壳还在原地逗留,问道:“怎么样了。”
 
    人说酷毙了,宁博文这回是苦逼了。他气得要砸电话,又难分难舍,道:“接电话的人像是刚睡醒,不省人事,我说你年纪轻轻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她当时就生气了,之后,事情就滞后了。”
 
    林微风怨宁博文,好似冯小刚评知识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宁博文自己也憋屈得蛋疼,又将功折罪,道:“我们可以这样,在商场人流多的进出口举上一块牌匾,上面写上‘健身房拖欠工资,压榨学生,我们要回家’之类的话,有多可怜装多可怜,放心吧,我们是学生,社会百姓看到一定会同情我们的,到时候健身房免不了媒体的口诛笔伐,吃不了兜着走。”话音刚落,笑声续尾,一串“哈哈哈哈”引得《爱情公寓》里的贱人曾小贤无地自容。
 
    两人故意撕扯衣服,抢了活佛济公的活干,着破衣烂衫,只差手持一把烂蒲扇。举好牌匾来到家乐福超市门口。那保安见这两人脏垢兮兮,衣不蔽体,恨不得拿驱虫剂喷洒驱逐,道:“哪来的乞丐,走走走,没见上面写着‘衣衫不整,恕不接待吗’?
 
    门口出入的群众又有好戏看,都丢掉手里的电影票券,扬言要来看现实版。
 
    宁博文晃了晃牌匾,保安定睛一看,“嗬,竟是一桩冤案,惨案“,于是速速报警。
 
    民警赶来,询问情况。林微风一推眼镜,一眼见这民警不就是去年那城管女警嘛,赶紧上前寒暄。两人装得楚楚可怜,侵言相告,像是酱菜店里的抹桌布——尝尽了辛酸,女民警见这两人穷困潦倒,直面围观群众宣扬正能量,说:“大家好,作为民警,我想在这里说几句,学生啊,是祖国的花朵,他们的健康成长关系着民族的振兴、国家的富强,社会要给予他们关爱,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我们要对学生这些弱势群体予以公平的对待,对弱势群体的人权保障要给予例外对待和特别保护。”
 
    两人听了,知道自己绝处逢生,像是被窝里放收音机——自得其乐的,想这女民警该是天星下凡,济世匡时,终于看到了希望。
 
    女民警一下想到说话不能说太满,又倒出一些话来:“当然,我刚才也说了,社会需要公平,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查个水落石出。”
 
    女民警随宁林两人来到健身房,那经理正和董事长在办公室吸烟饮茶,促膝笑谈,那脸上的笑宛如国宝大熊猫的黑眼圈,真假难辨。宁博文心想,你们喝吧,使劲喝吧,老子将相之才,恢宏大度,就允许你们做个饱死鬼。那两人也是宁博文肚子里的蛔虫,可以听见宁博文的心声,果真大口喝起茶来。
 
    董事长见女民警推门而进,像贪官遇见了情人,靠胸贴肉,温情密意像陈冠希与张柏芝的渊源,想断也断不了。女民警柳腰一扭,道:“怎么竟是你,你欺负人家学生做什么?”
 
    董事长又点上一根中华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随烟圈吐出来的还有一句话:“他们几个小猫崽子,不懂世事,罪有应得。”
 
    女警拿掉董事长的手,轻声说:“别闹,也不看看场合。”言外之音乃是换个场合可以随便闹。
 
    女民警回归主题:“不管怎么样,他们只是学生,社会舆论都会倾向他们的,你让我们怎么做?”
 
    宁博文见董事长与女民警肯定又是淫朋狎友,计划泡汤,两人又是白跑一趟。不想女民警交涉完毕,出乎意外的要回了两人的工资。宁博文冁然而笑,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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