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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27节 送礼送得好,前途不得了

    台下一片掌声。杨康一看众人为自己竖起大拇指,五官笑得中间隔条河,再笑一下,脸都抽僵了。
 
    “这个康……哦不……这个杨部长,是不是有哮喘病?讲话怎么断断续续的?”宁博文请教林微风。
 
    林微风经验丰富:“我想不是,据我来校观察,所有的领导讲话都是这样的。”
 
    “哦!”宁博文想林微风真是心细如绣花针,别人随便一讲话也会去观察研究。
 
    秦文的五官经历了比楚汉之争还激烈的战斗后终于复位,道:“杨部长,我们记者团这一届啊,真是人才济济,我们呢,又同属宣传单位,以后啊,少不了要多交流接触,您说是吧?在这里呢,我给您引荐几位男生,是优秀中的优秀。”
 
    杨康抿嘴莞尔一笑,说道:“可以可以,看下这几位男优。”
 
    秦文推介心中青年才俊:“林微风,宁博文,你们俩站起来示意一下。”
 
    两人不敢有误,遵旨示意。林微风定睛一看,喃喃自语道:“啊!这不是杨雪的爸爸吗?”
 
    宁博文耳尖闻之,想杨雪平日行事低调如腾讯首席执行官马化腾,且生得端庄文雅,如此像诗一般的女孩子竟是个官二代,不由得心生羡慕。羡慕的下一步便是嫉妒,嫉妒林微风竟和官二代谈恋爱,如此一来自己的地位变成李白笔下的庐山瀑布,可以直下三千尺。嫉妒的下一步更升级为恨,他恨自己有眼无珠让林微风抢占良机,捷足先登。
 
    杨康贵人多忘事,上回教育局石狮旁匆匆一别,脑海的记忆已经自动删除了林微风映像,他没认出来,只道:“这两位学子真是英姿飒爽啊!听你们秦部长说,你们新闻写得非常好,我啊,很重视!”为什么这样说呢,领导说话的经典句式便是自问自答的设问,又道:“现在这个社会啊!特别缺会写东西的人,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啊!我的上一个秘书,是个女生,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她学的是畜牧兽医专业,但是她心中一直有个文字梦,后来她加入记者团,态度特别好,成绩特别好,最主要的是人际关系处理的特别好。”真话差点说出来,其实是送礼送得好。
 
    众生如浴春风,听得神魂颠倒。
 
    杨康对着两位有志青年抛橄榄枝:“这个学生经你们秦文部长引荐给我做秘书助理,我非常欣赏啊!所以我和你们秦部长关系特别好啊!她在学校用实际行动来践行学生记者的光荣使命,用每一步的坚持来完成‘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梦想,做得非常出色。工作上也是一样的,做得相当出色。”真话又差点说出来,其实是那方面服务很出色——不,是出轨。“现在,她已经调到省机关单位做秘书去了,事业那是蒸蒸日上啊!所以你们啊!要听听牛顿的话,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要坚定不移地沿着这条路,矢志不渝地走下去,只要在这个社会啊!你们就一定不缺金饭碗,我现在也需要一个秘书,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的下一任秘书就从你们两位之中挑选一位实习,你们说好吗?”
 
    “好!”宁博文想当第二个巨人,接住橄榄枝,差点把喉咙喊破。
 
    例会很快便散了。秦文忙着陪小三,先行一步走掉了。杨康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看望许久未曾回家的爱女杨雪。
 
    南湘学院脑残弱智一大堆,中国移动开学期间层出不穷的推出活动,大赚学生一笔,为了回馈广大同学——应该是脑残弱智,最近又与校长协商赞助活动,校长求之不得,自然应许。于是又赞助学校宿舍安装门禁系统,所有人员出入必须刷卡方可通行,这系统刚安装之时惹得群情激愤,学生闲进闲出惯了,突然要在这系统前停顿一下,好像上厕所本来是可以直流而下,而今却非得滴一点忍一下,如此下去,迟早会得前列腺病。
 
    果不其然,这系统装上没几天“前列腺症状”就发作了。同学们悉数身怀绝技,各显神通,有的同学有着澳洲袋鼠的弹跳能力,过门禁之时一道完美的弧线腾空而起一掠而过,让刘备的卢马自卑得想咬舌自尽,俄罗斯跳高运动员伊辛巴耶娃看了也会惭愧得主动要求退役;还有的同学有着陆军官兵高超的匍匐前进能力,弯腰低头一钻而过,气得道教人士自毁《遁地术》;更有物理工程技术专业学子利用专业知识,直接手拿紫色玻璃让红外线无所遁形而悠然飘过。宿舍大爷蹲候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南湘学院真是藏龙卧虎,赶忙电告学校宿管处捕猎“龙虎”,
 
    宿管处长不想外人说辞南湘学院已在电信运营商的援助下变成动物园抑或是体育中心,忙下指令通告各院系各辅导员值班蹲守,并要辅以最严厉的制度章法维护校规校纪,规定凡有闹事者一经发现立马无条件勒令退学。
 
    通告下来,辅导员们各就各位。学子见学校此次痛下杀手,狭缝中求生存。芋头一看通告,惊现求生之路,通告上写的是“一经发现立马勒令退学”,据此推论,那么没发现不就万事亨通了。因而他甄选了一个月不黑、风不高的晚上作战,给人以一种不期待的痛感。芋头不顾寒冷,趁大伙睡得鼾声四起之时揭被而起,拎着斧头往门禁系统狂砸一通。
 
    次日,广大学子见这门禁系统苟延残喘,命不久矣,大呼上苍开眼,拯救黎明于水火之中。
 
    维修人员平日无所事事,白天没吊事,晚上吊没事,学生坏了东西上报几个月无踪无影,此次只因是校长指定项目被损,为避免自己被校长损,搞不好革职查办,收到宿舍大爷举报后,皆屁颠屁颠遵旨照办,全体出动为门禁系统做紧急手术,那夜以继日、艰苦卓绝的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众人抢救之下,系统终被维修人员从鬼门关拉回。
 
    为防再有闹事者居心叵测砸坏系统,学校不惜斥巨资在教室、走廊、操场、道路、宿舍走道等一切有人经过之地安装监控电子眼。不仅如此,还在以上地点张贴“此处有监控,请注意行为”字幅,说要严加防范,言下之意倒好像是没有监控的地方可以不注意行为,请大家为所欲为。
 
    芋头孜孜不倦,硬跟学校较上劲,查经翻典之后在《史记·淮阴侯列传》里找到“反其道而行之”的报复策略,一看见有监控的地方便脱下自身衣服挡住嘴脸,对着监控摄像头摇屁股吐舌头,气得察看监控的老师血喷一地。
 
    广大学子也有着我华夏五十六个民族团结一心的精神,纷纷约定过门禁而不刷卡。纵然辅导员和宿舍大爷亲临蹲点,但终究寡不敌众,悬殊过大,又奈学生如何。久而久之,学校黔驴技穷,辅导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两只眼都闭上,索性听冯惟敏在《僧尼共犯》的劝告,为学子“大开方便之门”,学子撒尿开始通畅,自然喜闻乐见。
 
    最孤独的人,是你身边人山人海,却视同陌路,所有学子们经过门禁之时警报阵阵却都无人理会。欧文斯曾说文森特·梵高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之一,在林微风看来,那几十台门禁系统怕是世界上最孤独的物品了。
 
    杨康晚上从记者团例会出来往女生宿舍,只见那大柳树下情侣成荫,嬉笑打闹之声不绝于耳,来到宿舍门禁前被阿姨拦下:“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人。”杨康的话像是在冰箱里冷冻过,扔下两个字,径直往里走进去。
 
    宿舍阿姨以暖破冰,忙不迭追上去,一手拦住:“先生您好,这是女生宿舍,男士要止步的,您有什么事在那里登记一下。”
 
    杨康看女心切,手里不登记,眼珠倒是一瞪,怒道:“登什么记,校长来了还要礼让我三分,你算个什么人?”
 
    宿舍阿姨破冰不成,又没领悟其意,只说:“我不是什么人?”
 
    这话令杨康大吃一惊,想这阿姨不是人难道是鬼不成。不过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比鬼恐怖,这世上有人吓人吓死人的事,但绝没有鬼吓鬼吓死鬼的先例,便又两眼一瞪。
 
    那宿舍阿姨被“厉鬼”吓得连退几步,再不敢声张。
 
    这个时间点,正是所有女生沐浴休闲高峰期。赵雅静恰巧从公共浴室出来,与杨康正面相撞,吓得赵雅静大叫一声:“色狼。”说完文胸一扔,逃命宿舍。
 
    杨康久经沙场倒是司空见惯,昂然自若捡起赵雅静的文胸,推门而入。
 
    杨雪听赵雅静仓皇说色狼潜入宿舍,正要出去一探究竟,看见爸爸,惊得要哭出来,一把抱住杨康:“爸,爸,爸……”不停地呼喊着久未谋面的父亲。
 
    杨康物归原主。将文胸往躲在床边的赵雅静手里一扔,安抚爱女道:“哟哟哟,怎么了这是?好久不见爸爸啦,想我啦?”
 
    “嗯……”杨雪一抹酸楚的鼻子,将杨康抱得更紧。
 
    “怎么了,想回家就打电话给司机啊!当初让你住家里吧,你又说要自由,现在后悔了吧?”
 
    杨雪想起辅导员林威风衣冠禽兽,再也不想与其有半点联系,说:“我……我想换班级……”
 
    “怎么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专业,当初让你別报这个专业吧,你又说坚持要,现在后悔了吧?”
 
    “不是专业的问题,是老师的问题。”
 
    “怎么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老师,当初让你别选这个老师吧,你又说随便,现在后悔了吧?”
 
    赵雅静在一旁听得入神,惊讶得文胸塞到嘴巴里也浑然不知,直到呛到呼吸道无法喘气之时才赶紧取出,穿好衣服后向杨康说道:“杨叔叔,借一步说话。”
 
    男人的威严在漂亮的女人面前都会自动逃离得无影无踪。杨康亦是,忙听命于她。赵雅静怕杨雪听见,声音小得像雪花掉在棉花上,悄悄告状:“雪儿这些日子茶饭不思,还养了一只刺猬,诺,你看,整天只抱着书。”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
 
    赵雅静只当杨康耳背,稍稍放大音量复述。杨康这下连呼吸都忍住,一口气吸进去之后在腹部翻江倒海,侧耳听之,终于耳聪痊愈,“看书?这不挺好吗?再说,刺猬她从小就喜欢,家里就养了好几只呢!”听闻女儿上学如此上进,杨康眉开眼笑,那五官又受《亮剑》里的李云龙影响,只独立行动而不听组织使唤。
 
    “哎呀不好,问题是她一周过去了,翻到的还是那一页。”
 
    “啊……真的假的?”杨康以为女儿读书成痴——变成白痴,惊讶得叫出来。
 
    杨康这声“啊”音量没控制得住,飘到旁边的杨雪耳朵里,杨雪扭头一看道:“说什么呢?鬼鬼祟祟,还不让我听见。”
 
    “学习上的事。”赵雅静找了个借口搪塞,又揭林微风的老底:“她最近早出晚归天天和林微风腻在一块,也不知道林微风给她吃了什么药。”
 
    “谁?林微风?这个人是谁?”杨康的记忆力比鱼的记忆还短,半个小时前说要纳为秘书助理的人现已忘到九霄云外。
 
    赵雅静解囊相助,提醒道:“记者团的一个人,也是我们班上的。”
 
    同是宣传媒体,听起来熟悉得很。杨康一听记者团,拐了好几个弯终想到林微风是何人。无巧不成书,林微风收到唐亚军的指令,令他去宿舍将杨康看女儿的事情写成市委领导关爱学子、亲临宿舍慰问的新闻稿件。如今正好赶来,一推门便与杨康相见。杨康嘴角一瘪:“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说,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曹操”茫然无措,一脸无辜地表情让杨雪看了心酸。杨雪为夫挡箭,走过去和林微风同站在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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