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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的愤怒人生》--第46节 脑子患了病

    曾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作者在一个中篇小说后的创作淡,写了句这样的话:“我的灵感有时在阅读时突然跳出来。”我为了跳出灵感,正在拼命地阅读。在阅读上如此花时间,用“刻苦”用“拼命”都不算夸张了。真的,我是在挤时间,早上起来洗漱不过两分钟,厕所却要蹲半个钟,因为手上捧着本书的。屎拉完很久了,脚麻了,才想到该系上裤头了。吃了第一顿后又接着看,第二顿要天黑了才吃。当年是做学生,叫读书,人也叫读书人,爸不会说教,词不达意,今天我能悟出那意思是说,现在好了,凭考试而不是凭推荐上大学了,把书念好,家里出个大学生就时来运转了。
 
    那时我好愚蠢,爸词不达意的话我竟然悟不出。老师说这样的话是舍不得的,总是讲题目讲公式要求死记硬背。那时有人讲给我听,或者告诉我怎样去悟,我把书念好一点点就可以多挣三分的,不会名落该死的孙山之后。现在也算好吧,只看书就行了,越看越有味,不要读出声来,不会瞎读了。真的,是有一个灵感来了,我是想写,落笔了几行,自我感觉良好,只是灵感不多,只有一个,写不出太多的字。没关系的,我知道怀着投稿的目的去写作并不适合我,我的第一篇小说能上新疆边防战报并不是我有上的目的。我知道我的写作之路怎么走下去,主要的是靠阅读。
 
    厌倦了这种阅读生活。晚上又要失眠了,我想出去走走。六月的天气,已经昼长夜短,牌桌上的吆喝声早已没了,菜农们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一般十二点前停止一切娱乐,天刚放亮要起床下地。
 
    租住在离县城不远的公路边的农家,路的一边有路灯,县城也是城,再夜深,路上总会有车辆穿行。我漫步往前走,拐弯不久,闻听“来人啦,来人啦!”声音不大,但已歇斯底里了,我还以为是打架,细听,是老妪声音,奔路过去,见到的是惨状;路旁一辆摩托车严重变形倒在地上,几米外是一个男子的一条腿几乎要与身子分离了,血流如注,昏迷不醒,生命危在旦夕。
 
    我很快提醒自己,我的兵不能白当,不必多问,是重大恶性交通事故,肇事的车辆逃跑了,救人的办法只有急中生智了。我把摩托车拖往路中间筑成一个危险的路障,目的是逼迫任何一辆车非救不可。老妪没喊叫了,抱着伤者不知如何是好,我提醒她:“弄醒他,休克了死得快的。”十几分钟后,终于来了一辆东风牌卡车,我站在路中间更成了危险的路障,司机用普通话要与我对话,我没多说,抱着伤者往并不宽敞的驾驶室里塞,还命令司机帮我把。
 
    医院的抢救还算及时,命能保住,需要截肢,开始讲钱了,问我是伤者什么人时,我说:“亲人”!跑步回家拿钱了。路经事故现场,老妪还在守护,她竟然搬动摩托解除了路障。告诉我,她正在熬生姜糖才半夜三更还没睡的,老伴胃病多年,生姜糖能治胃,突然听到刹车声接着就是碰撞声,出来看时,黑色小车上走下来三个人,看了看伤者马上上车开走了。我问是什么车牌,老妪说车牌不是数字,是汉字,印上去的,印在红纸上,那红纸与车牌一样大,刚刚把那车牌遮住。
 
    再赶去医院时天已亮了,伤者醒来提供了家里电话号码,几个亲人赶来,拿来了钱,我是多余的了,我接受几声道谢很快活的走人了。一路在想,这起交通事故,我们黄土县的交警同志能破案吗?
 
    如果我没有被交警同志错误地抓去审问笔录导致一场牢狱之灾和官司,我会跑去县交警大队直接报告情况,想了想,还是打个122算了,他们出警还是会的。不过我很担心,破案很难,因为唯一的目击者是熬生姜糖的老妪,老妪提供的线索只是小车颜色是黑色的,车牌是红纸和红纸上的字,等于没有什么价值。
 
    我饿了,吃碗米粉,苦等到上午九点,黄土时报社的小门才开启。这是我第二次登门拜访,第一个不认识我,女的,三十多岁,问我干什么,我说我是来报料的。她说:“报什么料?我的报纸没开报料热线,不欢迎报料。”我不死心:“你们的车上不是印着‘新闻采访’吗?”她又问报什么料,我说有一起这样的交通事故……岂料我的话还没讲完,她说交通事故呀,我们从不采坊,也不见报,我们的报纸是党报,只报喜不报忧,你走吧。我没走,我还是甘心,想等到一个上班来了的另一个记者。
 
    十点了,两个男的共一台女式摩托驶进报社小门,都肩上挎了个包,有个包还是鼓鼓的,那一定是相机,马上走过去向他们同时报料:“两个记者同志,向你们报个猛料,城北蔬菜种植地段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那台车是小车,黑色的,车牌是红纸,纸上是汉字,不是阿拉伯数字……因为没有车牌号码大胆逃跑了……”
 
    锁车的人,把右肩稍放低一点,那包的皮带滑在右手上,捏着皮带甩着包说:“昨天还有谁结婚了,六月六,日子好,选好日子干好事,妈的,早都日了,还假装金童玉女。”
 
    这话,我听不懂,本来就不是回答我的,他们说说笑笑上楼去了。又陆续开来几辆摩托,都是女式的,双膝并扰而不是叉开,白面书生相,挎的包一样,也有黄土时报的字样。事故的料再想报,一人认出了我,“你怎么是个这样的人?总跟交通事故有关,进过看守所的还惹事?”我还能说什么呢,在这帮小纪面前,我不知是什么人了。“呸!”我狠狠地吐口痰在小门上,还用力哈一声吐口大的在竖写着黄土时报的牌子上。
 
    上午十一点我回到事故现场,得知交警拉响警笛来过了,很快拉响警笛开走了。是问了老妪几句,老妪也是答的那几句,拍了照,地上画粉笔图子摸拟真实的现场拍了三张,拍远景拍近的,现后就上车拉响笛声走了。老妪说大概有两支烟久。
 
    问旁人,我茅塞顿开。“现在的有钱人,结婚日X要选好日子,车队伍长笼一样,哪是风风光光,等于耀武扬威,老子有权,老子有钱,老子有车,车牌红纸遮住,前面永结同心,后面百年合好,去了事故哪里去找?!”“这案子要破其实不难,最近哪此大官小员富贵人家门上的喜字倒贴着的去查就是了,问题是交警有不有胆。”我真的好愚蠢,根本没想到红纸和纸上的字是怎么一回事。唉呀,这世上的事够我见识的,多着呢!我顿开茅塞了,觉得里面很有文章可做。
 
    就是这起事故的这天下午,我笔不自禁了,决定写篇报道,投到黄土时报不愿管不会管不敢管的林山市报去。林山有日报,还有晚报。黄土时报原来是以报领导的讲话为主的报。活到老,学到老。
 
    写通讯报道是我们强项,部队那所大学让我练出来了,铺纸提笔,没费心思,拟好了一个题目:
 
    不良司机出了事故驾车而逃
 
    有情老妪救死扶伤血染衣襟
 
    六月六日凌晨四时许,黄土县城北通往林山方向两公里处红旗村蔬菜种植地路段发生一起严重恶性交通事故,一辆黑色小车将一个摩托车手的右腿轧断后,小车上三人下车,仅看一眼便驾车扬长而去,幸遇一老妪呼救施救,伤老送医院后截肢保命。
 
    事发前,伤者从林山往黄土县城行驶,小车对面行驶,拐弯处,小车完全超越中间的黄线,等于故意与摩托车石头碰鸡蛋,摩托车手被小车轮子轧压一次或两次,致使伤者右腿当场骨折只剩一点皮肉连接身子,造成大量失血而休克。出事地点正离单家独院不远,一个叫龙妹的老妪半夜三更还在烧柴火煎熬生姜糖,闻听碰撞声及时呼吸。笔者因严重失眠沿着公路散步,听到呼救声立即参与施救,违反了公路法,设置路障,逼停一辆外省东风牌货车拉伤者去了医院,还算及时,伤者保命,只是截肢了。
 
    据知情人透露,黄土县城近几年来,结得起“大婚”的人豪华盛宴之前不止是张灯结彩请贴满天飞了,必有一条长长的小车队伍迎来送往新娘新郎,车牌号码用有汉字的红纸全部遮住,交管部门熟视无睹。这样的车辆已造成三起死亡事故了,且从未破案。这起事故的肇事车辆,目击者老妪称除了颜色是黑色的外,记住的车牌号码也是汉字,或者前面是“百年合好”后面是“永结同心”,或者前面是“永结同心”后面是“百年合好”。她说前面后面分不清楚了。她还说六月六是好日子,结婚人多,提醒交警破案要从县城结得起“大婚”的人入手。
 
    笔者和社会多界人士都认为,此案要破一定破得了。
 
    放下笔,念一遍,想修改几处,想加些话语,认为不必,落上我的大名:占胜。匆匆忙忙赶去邮局寄往林山,用的是快递。投稿我最舍得花钱。
 
    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花了金钱,我如释重负。快一年了,我觉得才做一件喜欢做的事,喜欢做的事才有意义。我们没有寄希望于林山晚报的编辑看上它把它发了,发了又怎么样呢,早已没了上一篇豆腐块的窃喜,十几块的稿费还不够快递费。这样的稿上得再多越赔得多,能改变我什么的话,早该改变了,回到地方还有机会改变更难了。或许揣着那个包到广东几个大城市去闯,真能应聘上哪个报刊或杂志社打打杂的,广东富裕的镇文化站都自办刊物了,纯文学性的,专发小说,散文和诗歌。
 
    我这个X省不是东西,东部沿海开放搞活没有份,西部的大开发轮不上,真的不是个“东西”。除了省会城市叫京北,听起来像北京一样,其余统统没有什么优越。拿我的东西到“东西”的黄土县或林山的报刊杂志去毛遂自荐,只能受人白眼。那都是非常严肃的单位,党的刊物,人家有的是大学生,思想觉悟好,本科以上的文凭,烫金闪亮。何况我的黄土县城并没有杂志只有一份报纸,属于内部资料,机密一样,只能让内部人去打理,受了党的谆谆教导,可以放心报喜不报忧,不会去采访社会上的负面报道。
 
    我参与救人是出于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良心,与当兵地关,更与雷锋无关,所以我只字不提当过兵的。医院里医生问我三更半夜怎么拦得到车,我没有说是急中生智的逼停。写稿时,我必须检讨承认违反公路法了。想来想去,我只是暗暗希望这篇稿能引起一个编辑认真看一遍,发不发真的没关系。他认真看了,应该能在“永结同心”和“百年合好”的字面上做出更大更多更好的文章。那他派得动自己报社的记者下来采访的,说不定一石击起千层浪,引起某某领导重视到一定的高度,那事就好办了!
 
    四天里,我还是在干我的正事,我的正事仍然是看书,我知道我再怎么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是不能天天向上的,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也许有可能在某一年某一月的某一天拿出一篇长长的东西来,成了一本书,才算是真正向上了。因为这是几个给我创造看书环境的人明确的初衷,尤其我爸态度坚决,做不出人不要回去见他。疯子爸永远不会知道写书的是世上最穷的,即使写出很多本也算不上做出什么人来的。
 
    又失眠了,又是半夜三更,我又一次,也是第二次漫步在红旗村蔬菜种植地路段,路灯依然又红又亮,拐个弯到了出事地点。路旁的单家独院我是后来才知道是一对五保户的老人,没儿没女,组里每月给他们凑六十斤米、五十块钱,时常感恩,挑箩卖担的上坡下坡歇息一会儿必去讨口井水喝,老人会倒上一杯热开水,说是出汗了,井水坏胃。坏了胃的人都知道老人家常年熬有生姜糖,都是免费提供,别人少不了以瓜果青菜叶子作谢。
 
    这对五保户的心肠好是远近出了名的,因为他们心里早就知道要感恩!我后悔那稿写得太匆忙了,应该先采访一下老头子,老妪救死扶伤血染衣襟时,大喊老头子起床看好柴灶别失火了,老头是骂的,骂破家值几个臭钱,生命是再多钱买不到的。老妪就只管一声又一声呼叫“救命”和“来人啦”了。这些素材完全可以写进去,哪怕一笔带过,但我忘了,忘了采访,特约的记者不是了,写稿前的准备工作也不会做了。否则,老妪,甚至老头儿都可以与不良司机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稿子的份量一定沉重许多,编辑重视的程度一定会提高许多。
 
    “没有死人就好”!我站在一滩依稀可见的血迹上自言自语一句。回头漫步走着,东张西望,突然间,我发现了问题,血迹处正是拐弯的中心,它的对面也就是马路黄线的那一边怎么与黄线的这一边几乎是水平的,应该比它这边要高呀,不止是略高,该高很多才是。
 
    我想到了物理书上的向心力,该学以致用了,该拷问路面的设计者和施工人员了。物理书上的向心力学说正适合这样的拐弯处,车辆在黄线的那边迎面驶来,会失去向心力,车辆完全有可能侧翻在黄线的那一边,而不会撞向摩托车。正因为司机太熟悉这样的路况了,才把方向盘转得越过黄线占道了。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发现,高中生都学过向心力,而这条虽然新修的路段,有多少坐在小车里的人没有上过高中?公家里人据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难道没有一个管路的公家人经过这个路?从而发现这个存在重大交通隐患的危险地带?
 
    我突然像个管事的好官员一样了,司机不良,出了事故驾车而逃,该尽快捉拿归案。这路段的规划、测量、承包、施工等等至少一人该负失职之责,也该先抓后审。但我哑然失笑了,前者还没抓起来,后者的“闲事”更没人管的,因为没死人,只是锯断一条腿。要死了人才好,我有点幸灾落祸,最好是一辆大客车从那边侧翻群死群伤了,那县里干部才会当做一回事的。单是官员的司机酒后驾车忘了这段路况让官员有惊无险绝对是不会下车察看的。
 
    我这个做过特约记者的人,做个作家梦的人,为第一起隐患地带发生交通事故写了稿的人,竟然幸灾落祸大客车侧翻群死群伤。我真不是个东西了,不是人了,狼心狗肺了,我的作家梦很难实现,“作家”的心肺便是狼狗的了。真正的作家是有种悲天悯人的高尚情怀。只因外面的世界精彩得无奈,无奈得精彩,我无法阻止自己自由散漫的想像,想多了偏要这样瞎想。已经失眠十分严重了,再继续我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失望的人和失望的事将把我彻底毁灭。
 
    早上,头因为失眠而疼痛,随便吃几块饼干,冷开水服送下肚,赶去医院让医生看看这颗并没有任何损伤的头为什么会疼痛。医生两耳夹着个金属棒,那是听诊器,听出我心跳过速,又量血压,血压偏高,莫非心脏病或高血压病?医生问我干什么工作,我说干的不是工作。“教书的?”医生毫无理由一句。我摇头。
 
    医生叫我伸出舌头,这是医生看病中的“一望”了,“照理说你不是个用脑的,怎么也不会患这种病,舌很苦吧?”我说那是烟吸多了,命苦。医生在进行惯例的“三问”了,“不要钱买的烟总是一支接一支吧?”稍停,又说:“照理也不像,那是干部。你是为老百姓日夜操劳患的?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干部肯为老百姓用脑筋。”
 
    我说我的烟自己买的,很便宜的那种,吸多了是舌子苦,没办法,要吸,戒不了,脑筋为自己用,从来没为了百姓。“那就怪了,”医生一边洗手一边说,“哪个都要用脑筋,你怎么用的?用出了一个神经官能症。”这病怎么有个“官”字,怪不得医生把我往干部身份扯,“这病应该是官患的,怎么是我,等于是街上疯子癫子那种神经病了?”“差得不远,只有一步了。”
 
    医生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状,“关键是要保持心态平静,别东想西想,办公室一杯茶一张报,烟抽得没完没了,什么药物也治不了。要多散散步,早上和晚上都要跑跑步,跑出一身臭汗,洗个好热水澡。真当官了不会患这种病,你怕是想官想的吧?怎么患的病与‘官’有关呢?这么年轻的就患了官能症……”
 
    我终于弄清了,我这个神经官能症再进一步或者说恶化一点,真的就是蓬头垢面的疯子癫子了,不知冬冷夏热,睡街边,常常赤身子裸体,不知羞耻地露出再浓密的阴毛也遮不住生殖器那根管子。
 
    还不到十天,我想尽快结束这种脑子患了病的生活,走出医院,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打给四田叔,先叫他接,还要他叫我爸我娘来听,把我患的这种接近神经病的病五个字告诉他们,让他们接受我回去,我的病不是散步跑步治得了的,要与猪打交道,出的汗更臭,再洗个热水澡,我的病才慢慢会好。
 
    电话是晚上打的,这个时侯,四田叔一定在家,他脑壳开窍先知道这病的危害性了,才会说服我那望子成龙的已经走火入魔了的双亲。接电话的是满妹婶,居然不问一句,直接喊四田叔:“这么巧,战胜来电话了,你接,老东西快来。”那口气是高兴劲儿。我想我的悲观失望话将会把所有接电话的人吓成多么,可怜的样子哟!
 
    “喂,叔——”
 
    “这电话来得好,正发愁着,不知如何找你哩!”
 
    “我……”
 
    “你什么呀?是好事来了,这次,我猜绝对是好事!”
 
    我不先说了,我先老实地听:“呼这个机,不是八一的了,邮电台,号码是……”四田叔太高兴了还是怎么回事,报了一次号码就想挂机,我说我记性不好了,再说一遍,差点要说我有接近神经病的病。四田叔批评地说就五个数字不要笔记,心里记住,赶快打,真是好事马上再打过来。说完就挂了。
 
    邮电台也是人工台,报了号码,对方问复本机吗,我说是,同时拜拜一声。等了很欠,真等到复机了,我用普通话“你好!”听到的却仍然是四田叔:“你不要问我好不好,我们在等你的消息好不好,你爸你娘都来了,荷花也来了,都在等你的好消息,我家电话机换了新的能来电显示了……”
 
    我说什么消息也没有,对方还没有回机,“再呼!”四田叔可能把话筒移开了,问我爸接不接,爸不接,意思通过四田叔的口转给我了:“你爸说,没有好消息不要给他打电话!”
 
    忍不住再打一次传呼,服务台小姐告诉我:“机主留言了,再有个姓占的先生呼她,叫他马上赶去林山后再传呼她,她还说了再晚也要赶。”我问是哪个他,男还是女,小姐说是女她。
 
    我能猜到是林山化肥公司的杨小军找我,我不敢想有什么好消息,她突然停机又换新号码不肯告诉我,都是为了躲避我,怕给她添麻烦添乱子,女友分我的手后害得她辛辛苦苦跑了一趟广州,没有任何消息带给我,我也懒得主动找她了,这么长时间了,她主动找我,说不定还是关于女友更坏的消息。但还是抓紧时间赶往牛加坪火车站,正赶上火车,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打几个盹,一下火车,再呼她,听到的竟然是一句表扬话:“等着,我来接你,我是考考你还听不听我的话!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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