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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5节 除丈母娘之外,教育局长谁都敢教育

    大龙抬头悄悄观察敌情,不见驾驶员身影,车子却自己长了手脚,可以自行操作继续行驶。
 
    “嘭……”
 
    车里顿时传来一声“啊…”,声音夹杂着男女两种声音。
 
    大龙猜测,或许车子经此一撞,那三位女警怕是已遇不测。他不顾生死,跳出绿化林冲至车边查看。
 
    林微风紧随其后,起步之时踩到一顺滑物不幸跌倒,嘴巴随即又沾上一撮液体,起身定睛一看,竟是一堆避孕套,依稀可以辨认出是高邦所产,想来连卖淫女都大力扶持国产企业,不禁感动。
 
    大龙行至车旁,只见一男一女赤身裸体,那女生口含鲜血怔在一边,男生下身血肉模糊,双手紧紧抓着大腿,表情像正在进行顺产的孕妇。
 
    大龙不忍直视,掏出手机报了警,来警正是南警官和那三位女警。
 
    经审讯,原是这对偷情男女受了网上杜牧传言启发,说杜牧是历史上有名的风流才子,过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朱帘总不如”等狎妓生活。尤为一提的是,传言杜牧曾和扬州美女郊游在枫林,停车做爱,令人艳羡。于是这情侣也学杜牧,在路边停车做爱,哪知导致车震,不慎踢到排挡杆,打到车挡。由于女方当时正替男方口交,在强烈碰撞之下,竟把男方阴经咬断。
 
    林微风头次听说“车震”一词,倒是个新鲜事物,便拿出手机百度搜索,竟发现百度百科对“车震”二字的解释是“北洋陆军将领”,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警方将两人送上救护车后,林微风和大龙只着急找留宿之地。行至一巷弄,一门店灯光闪亮,直刺视觉神经。
 
    “哇哦!五星级宾馆,黄土价租住,享受高待遇,高洗礼,最后三天。”大龙指着门店招牌说。他不知道,几乎所有门面上写着“最后三天”的商家,即使过了三个月,甚至有些三年的都不带一次更新的。
 
    “哥们,五星级宾馆哎,这么便宜,这么高级的房子咱俩可都没住过,要不今晚享受享受?”他说这话的样子,与明清时期新郎官新婚之夜去深闺见媳妇的心情是一样的。
 
    比起副星级宾馆,五星级宾馆的前台美女更胜三筹,姿色、态度都抬高了好几个档次。交完三十块钱,办完入住手续,两人打开房门一瞬,眼前的一幕直叫他俩鄂然。
 
    大龙叹道:“我曾四方打听为什么所有的家庭、公安、消防,甚至连天安门等场所显眼处的毛主席像都是侧脸的,还有,床头要放不是也应该放结婚照吗?”再瞧宾馆窗户上,墙壁上尽贴满了红军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照,天花板上的风铃全部镶嵌着一个个五角红星,这些已经让两人眼花缭乱了。
 
    疲惫的林微风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躺下便与周公梦里下棋去了。
 
    大龙似乎是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又高昂起来,看到旁边的电脑又有了兴致。电脑桌面是由一面1466*8875超高分辨率的五星红旗构成,桌面上另有三个文件夹分别标注着五星红旗史,红军战斗史,红军长征史。大龙一一点开,里面尽是新中国发展史、马克思主义形成史、近代史、现代史……太多史了,大龙已经承受不了这种摧枯拉朽式的广告植入了,一声绵长无奈的叹息后也只得乖乖钻入被窝之中。
 
    翌日,两人醒来已是十点二刻。林微风优化速度较快,经过一晚检测,身体漏洞已被深度修复,早早起床在梳妆台前装扮。大龙醒来仍觉困意袭身,光着膀子用手捂着嘴巴哈了口气,拿回鼻孔前又闻了闻,尽是昨天云吞里大葱的味道,不幸被自己呛到,打了个重喷嚏——他打喷嚏像打春雷,声音震耳欲聋,窗户玻璃皆是叮当呼呼。整装完毕后,两人徒步行军,终于赶在十一点前到达教育局。
 
    林微风一马当先,询问值班大爷:“大爷您好,我问下您田主任办公室是在哪栋楼啊?”
 
    那大爷心脾亏损,年老精气不足,不幸罹患健忘症,昨日才见林微风,今又问道:“你们两个是谁啊?小毛孩子没规矩,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
 
    大龙看大爷病得不轻,又想起《杨布打狗》的典故,遂从塑料袋拿出昨天的衣服换上,打扮成昨天的样子,如此大爷才识得庐山真面目,指着大楼说道:“哦…原来是你们两个,看见那个屋子了吗?那就是田主任的办公室。”说完咳嗽两声,沾出细碎的唾沫在林微风衣角。
 
    林微风心胸广博,前日刚翻阅苏轼《东坡志林 ·三老语》,懂得海屋筹添之理,便对大爷说道:“老爷爷,您可要多注意身体啊,你说的田主任办公室具体是哪一间?能告诉我吗?”
 
    大爷常年在行政机关值勤,潜移默化沾染了某些领导作风的习气,不耐烦道:“自己找,没看到那有一面玻璃上写着田间吗?那就是了。”
 
    大龙听了怫然不悦,想来这人为老不尊,休怪我幼孩不敬。念在他已不吝将位置指明,便不多加言语,随了他去。眼看下班时间即将到了,随林微风一齐冲进教育局大厅右侧的电梯。
 
    在他们的成长生涯当中,从未乘坐过电梯,到了里面,直眼巴巴看着不知如何操作。大龙死马当做活马医,对上面的按键一通乱点,电梯却像《金瓶梅词话》里坐在床上的金莲,纹丝儿不动。大龙见状,把脸儿沉着。危难之际,只凭生死命运,不巧按下了红色的报警按键,顿时四周笛声奏起“狂响曲”。
 
    一年前,教育局出现过局长赖浑和夫人同时被困在电梯的情况,局长夫人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提起局长的耳朵一百八十度旋转。如今领导大都是被岳父岳母提拔上去,赖局长同样,跟他姓氏一样,也不抵赖,负隅不敢顽抗,只能委身下气答应。
 
    上司受气当然得往下属泼,赖局长当晚召开全局紧急会议,在外出差的下属也从外面乘飞机坐高铁赶回。会上,赖局长一脸严肃说道:“出了这样的问题,谁也赖不掉,包括我赖某人在内,同样也赖不掉,因为《史记·商君列传》里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语气里已经把自己当做天子。
 
    众位下属默不吱声,不敢抬头看“天子”。
 
    “天子”接过秘书的一杯普洱茶,打开盖子闻了闻,说:“怎么泡的?普洱茶水倒入公道杯时要先放好滤网,滤网呢?你是不是也不想干了,倒掉!重新泡!”
 
    女秘书被批得像灌血的猪头,面红耳赤的,连忙转回去再倒一杯。
 
    赖局长稍作停顿后,说:“说到这里,我再插个话,大家也看到了,我不是那种什么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人,在这里,干不好的我都会批评,干的不好,你们也可以拍拍屁股去别的地方干。”下属们纷纷喝彩,为局长的公正廉洁所感动,表示要师承赖局,学习如何教育秘书干事。
 
    赖局长心中暗自高兴,差点被自己感动到,像八里庄的萝卜,心里美的不行,他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说:“你们鼓什么掌啊?出了故障还鼓掌,把你们的力气储存起来,留给为人民服务的工作当中,把教育工作做到最好,自是案板上砍骨头,干干脆脆的,我最不喜拍马屁的人了。”此语一出,惊得下属纷纷放下准备鼓掌的双手,各个屏气凝神,想赖局长既然不喜欢拍马屁,自然是喜欢拍狗屁或者拍猪屁了。
 
    赖局长作为教育局局长,除了不敢教育岳父和老婆外,谁都敢教育,对下属一番教育后回到主题,他的脸,板得像先周时期周公庙的条砖,说道:“当务之急是急招电梯维修人员,二十四小时守在电梯门外,而且要一层一人专门把守,一有问题在三十秒内必须无条件解决,大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因为局里的人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出了事不要紧,要是耽误了广大人民的事,拖了教育界的后腿,我们就会沦为历史的罪人,事不宜迟,会后大家立马落实下去。”
 
    下属们深知责任重大,次日就完成任务,效率像矮子放风筝,节节高升。
 
    吴獬《一法通》里云:“前头人栽树,后头人歇凉。”大龙和林微风被困电梯,也是拔了毛的鸽子——飞不了了,万幸被赶来的维修人员解救。维修员打开电梯门之时仿佛看见天光闪现,大为激动,因为自赖局长新政策下来后电梯未出过半点故障,一年来,维修人员苦苦等候,都没有修理的机会,本熟练的技术都忘却大半,如今终于找回感觉。美中不足的是,出来的不是赖局长,无法进行邀功受赏。而且这两小喽喽从未谋面,见他二人形色异样,以为是社会潜来的不法分子,忙用传呼机找来保安。
 
    不到一分钟,四周传来巨大的脚步声,想是保安要群起而攻之,两人对环境不熟悉,不像高力士进宫,可以熟门熟路的。未及躲避,就被七八个保安上来用电警棍击倒,林微风身虚体弱,当场昏迷,大龙平常俯卧撑做得旷世绝伦,躺在墙角大口喘息,迷糊间隐约听见一保安心有恐慌说道:“要不要报案,完了完了,电压开大了,这可是进口的军用警棍,以前也没用过,想不到威力这么大。”
 
    保安队长拍一下小保安的后脑勺,说:“报案?这又不是在宝安,我们是保安,报案做什么,他们只是暂时昏迷,死不了的。”
 
    小保安变成刚备鞍的马驹——挨打的日子到了。他摸着被打的部位不停揉搓,说:“队长,你半天一小打,一天一大打的,我都快脑震荡了。”
 
    另一保安点火扇风,凑到队长耳边说道:“队长,我有个法子,要不要装点冷水泼醒这俩人,我看电视里都那么演。”
 
    队长正愁怎么弄醒两人接着审问,回应道:“我看行,可以一试,你们几个跟我装水去,现在天气热,记住,去冰箱拿最冰的水。“
 
    大龙晕的快,醒的也快,像急性子做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窃听到队长命令赶紧偷偷摇醒林微风逃之夭夭。
 
    如今建筑师愈加调皮,将教育局造得像贵州省织金洞钟乳大迷宫,两人历尽千辛,一路打听了八位扫地阿姨终于找到田主任办公室。
 
    一阵敲门后,里面竟如鸡毛落水,毫无反响。大龙叫道:“里面的人,出来,给我出来。”
 
    林微风赶忙拦住:“毕竟我们有求于人,还是耐心等候吧。”
 
    半晌后,门终于打开,一阿姨提着水桶拿着拖把走出来,看了一眼林微风说:“叫什么叫,叫娘啊叫,田主任今天不在,出差去了。”说完拖把一甩,两臀一扭,往WC走去。
 
    林微风失望之极,攀在墙沿,那嘴巴惊得可以与河马对峙。
 
    从教育局出来,林微风耸拉着脑袋,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坐在了教育局大楼的金色大狮子旁,过往出入的公务人员西装革履,戴着名表提着电脑包自信满满,走起路来像耗子的眼睛,只看一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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