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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的愤怒人生》--第27节 给猪相亲(二)

  一番笑话过了,德国佬也快吃喝饱了,哼叽哼叽烦躁不安起来,忽听一声又一声猪的长啸,就停止哼叽,竖起耳朵,摇着尾巴,居然很快判断长啸声是从我家母猪圈发出来的,径直一路狂奔而去。
 
  原来是爸早已在挑逗母猪了,它已到了激情燃烧的欲火时刻。爸在用柴棍儿戮它的生殖器,戮到了特别敏感的部位,敏感的部位当然只对敏感的东西特别有感觉,但它的某根神经传递到大脑里去感觉到的是疼痛,于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长啸。当德国佬径直狂奔来到猪圈外时,爸正附在母猪耳朵边,似乎在说着人类结婚闹洞房时的戏谑话。聪明的德国佬一跃跳进猪圈时,爸才丢掉左手拿着的那根戮痛母猪的柴棍儿。
 
  在爸的想法里,先用柴棍儿挑逗母猪产生情欲,使它欲火旺盛起来,因为交配的猪不象人一样懂得眉来眼去传递信息,更没有人一样的手搂抱抚摸,也就是说猪的交配是没有什么前戏的,而是目的明确地直奔主题的射精。但是爸想错了,半个钟过后,一公一母还在嘴对嘴地亲吻,没有丝毫直奔主题的意思。
 
  兽医意识到这不是正常的猪行为,猪的行为动作是鲁莽的粗暴的下流的。兽医说再等等,让它们再浪漫一会儿。又过了半个钟,它们还在亲嘴,德国佬的嘴巴只是偶尔嗅嗅母猪的生殖器,凑上去亲一亲,吻一吻,便掉转猪头走开了,转个圈子后,又是嘴对嘴地亲过不停。
 
  爸早就奇怪了,以自己曾经养过母猪积累的经验来看待眼前问题,这两头猪都有问题。母的屁股应该主动往公的嘴巴凑的,让公的又吻又舔,但它没有主动凑,这是母的出了问题。公的也应该主动用嘴巴去舔母的屁股,然后一跃而起双腿扒上母猪的背去。一扒上去,珠联璧合。造物主造人是完美的,造物主也塑造好了所有动物繁殖后代的完美生殖器。但是,那头德国佬并没有那样做,似乎失去了公的本能,问题出在公的身上了。
 
  最先奇怪的是我爸,爸在作最后努力,作大胆的尝试,双手把母猪的头靠紧在圈的墙壁,让兽医引导德国佬。德国佬开始还是象一回事,要交配了,停止哼叽,喘着粗气,抬了双腿,跃了三次,扒上了背,但三次都很快下来了。兽医大惑不解,以他的经验,公的扒上去了,母的一动不动,公的会发出无比愉悦的呻吟,母的会满足地闭上它的猪眼睛。
 
  事实上,没有相亲成功的我家母猪似乎变了个样儿,像阉割了生殖器的肥猪一样,吃几口饲料就死死地睡去,不再哼叽哼叽。兽医踢了它一脚,它只颤抖一下,德国佬围着它转着圈子,吻了嘴巴,又吻眼睛,到了耳朵,长久地吻着,似乎在说着它们猪的语言,互相都只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极短的哼叽。
 
  兽医又重重地一脚踢在德国佬睾丸上,德国佬一副满足的样子,一跃而跳出圈外。别的场合,德国佬交配一次根本是不满足的,缠着母的要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不重重的踢它,不把它踢痛,它是绝不会带着疲惫带着满足如此轻易主动离开的。当兽医领着德国佬走出十几米远时,我家母猪一连长啸了三声,德国佬竟然回应了三声,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驻足细听,听出来不象是先前的淫荡声,或许是它们类似于人类中国语言的“再见”或外国语言的“拜拜”!
 
  下二完成了一半拉猪的任务后,就在伺候他的手扶拖拉机,机是要吃两种油的——柴油和机油。柴油加油站有的是,想加多少都行。机油起润滑作用,润滑机壳里的齿轮,一般是自备,一般十天半月才加一次。下二说他的机新买时加了一次,虽没常开,但二个多月了是该加了,拉猪到五里坡爬那上坡的两里半时浓烟滚滚,就是机油少了,没力,挂个一档,爬得越慢,烟雾越大,机越吃亏。
 
  他还说他本来是要看看德国佬与我家母猪是怎样性交的,后又改口是怎样交配的,问了几声,我爸和兽医都没理他,问我,我想说你是怎样做爱的猪就是怎样交配的,但我只是心里说,口上不敢。我并没有目睹猪的交配全过程,德国佬抬起双腿跃的第一次扒上我家母猪的背,我娘转身回家我也回家了。爸和兽医正说悄悄话,娘打来了一盆水让兽医洗手,还说弄好了饭,吃了饭再走。
 
  兽医脸色凝重,叹了一声气,连连摆手,一连两声不吃了不吃了,抬头看看天色,说要赶早回去。见德国佬老实得站在手扶拖拉机边,兽医挥起一根木棒打在它背上,它一跃跳了上去。下二是想在我家喝上几口酒吃上一碗饭的,兽医的举动让他不解,硬要问个明白:“这么好的身子骨你还打它干什么?嫌钱给少了?”兽医不理下二,摸出一支烟自个儿点着吸了。
 
  下二的牙子早就被烟薰黄了,兽医应该明白他是个烟鬼,但没递给他一支烟,生气的下二拿着摇手又放回工具箱里,从袋里摸一包烟掏出来独自在座位上一支接一支地抽个不停。
 
  下二估计错了,以为兽医真的嫌我爸给钱少了,又去与我爸讨价还价了,便一直坐在工具箱的驾驶位上抽闷烟。约莫半个钟过去了,兽医还在厢房屋里与我爸“密谈”。娘主动进去参加了,一会儿叫我进屋,兽医向我作了介绍,我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完爸爸一声叹息后说的话完全明白了。“阉了喂肥宰掉!”兽医说。“宰了?”爸沉默很久才说。
 
  爸就是考虑到母猪是德国佬“日”出来的属于优良品种,而且母猪的母亲也是德国佬“日”出来的,它已是优上加优的德国种子了。如果母猪争了口气交配成功,我家就有了奔头有了希望。娘也说现在交配失败了,或者说根本就没交没配,等于白养了,浪费了几百斤麦糠饲料,望一眼床底下三包黄豆,娘一声声地叹息。我知道娘为了保护好这三包黄豆不被老鼠偷吃掉,每天晚上没睡个好觉,备一根木棒在床沿和地上不知次数敲打了多少。
 
  今天没昨天热闹,村子里人都知道我家的母猪要交配了,猪的交配没有什么热闹凑的。昨天是寻猪,是抓坏蛋,还有派出所人参加,最后又寻到了,还有组长带头交纳猪崽的定金,还有下二放了一串长长的鞭炮,更有政府里拿笔杆子叫记者的快速骑上摩托车赶来采访。昨天可谓盛况空前热闹非凡,我家的人和猪都风光了一回。我是不想如此风光的,偏偏风光了。
 
  我认为今天早上与下二开着手扶拖拉机去请德国佬是做实实在在的事,所以一路上心情蛮好的,有说有笑,吸的烟牌子好听一点也贵了一点,在剪彩现场那个亲人绑架亲人的小店买的,多数人怀着看热闹的好心情参加庆典,我的心情受到感染也好了起来,毫不犹豫买了包十块钱的白沙王。我舍不得自个儿抽,我要招待客人,在刘三庙兽医站,公猪跳上拖拉机后,下二摇响拖拉机时,我在机上拆开,给兽医和下二各递上一支,此刻数了数还有十七支的。我先递一支给爸,爸不接,兽医接住时,我问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兽医摇着头,左手抓头发,又从额上扫到脑后,一言不发。
 
  下二是推门进来的,进门冲口而出一句:“伯,价格是五十的,是他辛苦了要买营养吃,加给他十块吧。”很显然,下二不知道原因,我就故意问得突然:“下二,你来得正好,你分析分析是什么原因?”
 
  既然下二不知原因,我就有必要详细给他说明,拉着下二走到外面,连公猪上母猪三次背都没挺它的屁股从而伸出它的阴茎等细节问题都说了出口,下二很有把握地下个结论:“是阳萎。”兽医听了说:“那不可能,猪是猪,人是人,猪不患人的病。”
 
  下二示意兽医也走出屋外,也叫上我,说:“这头母猪太通人性,等于有人性了,所以才患了人那样的病。它知道扒上它背的是谁,是它父亲呀,说不定还知道是它的外公甚至老外公老老外公呀!它比人还懂得伦理道德呢!”下二猛吸一口烟,一五一十把昨天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兽医只“啊”了声,不多说一个字,点头赞同下二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爸的咳嗽病又患上了,十几天来一直都是红光满面的,偶尔一口臭痰哈一声吐掉就是,不是咳出来的。就是昨天早上那样的猪不见了的事他也没咳一声,昨天他一直是乐观高兴积极向上的态度,抽了好多烟,吐了好多痰,但此刻吐不出什么也咳不出什么,只是咳的声音毛骨悚然。娘正在给他捶背,与他的对话,我、下二和兽医都听到了。娘说:“兽医在这里,把它阉了算了,家里这么多麦糠饲料把它喂成肉猪就卖掉。”爸说:“你老女人多嘴,它就没得生了?就没办法想了?就要让它去死了?它长寿的命不该绝的!”
 
  兽医听了,笑了笑,怀有的愧疚顿时消失了,赶紧附在爸耳朵边说几句,爸咳着,微微露出笑容,还点点头,又点点头,再点点头。
 
  下二从座位下取出摇手摇响手扶拖拉机时,兽医告诉我:“你爸也认为下二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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