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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虎之年》--第11节 干女儿(三)

  自从纳儿媳的事情泡汤之后,王副厅长怀着一份内疚,把李梅看得比自己的儿子还重,各方面的关照自不待言,尤其是下面单位要采购设备,咨询王副厅长时,他都会让他们去找李梅。李梅对做不了儿媳妇倒是不介意,每天快乐地上班,下班就跑王副厅长家里来,买菜做饭搞卫生,陪王太太聊天看电视,把原本冷清的一个家弄得热热闹闹,连王副厅长都很少外出应酬了,愿意在家里待着。
 
  王太太更是喜欢得宝贝似的。有时候李梅没来,她都会问问:干女儿呢,怎么没来了?王副厅长就说:出差了吧。不过后来李梅慢慢来的少了,尤其在自己开了公司之后,也就是年节来走动一下。王太太很落寞:李梅又不来了。王副厅长说:人家现在是老板了,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王太太听了,叹口气,也就不再过问。
 
  王太太见不着李梅,并不等于王副厅长也见不着李梅,要是那样,王副厅长会比太太更落寞。不知什么时候,他和李梅单独见面的时候多了起来。李梅去家里的次数少了,去他办公室的机会却多了,尤其是当了副经理以后,肖经理需要向厅长请示汇报之类的事都顺理成章地由李梅代劳了,更多时候是王副厅长介绍了客户,生意进展如何,李梅都会及时来汇报;甚至后来没事,李梅也会来他的办公室。
 
  “有事吗?梅子?”他问。
 
  李梅噘着嘴说:“没事。没事就不兴我来看看干爹啊?”
 
  “哪里,看我好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王副厅长连忙说。
 
  李梅噘着的嘴裂成一条缝,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这还差不多。”
 
  这一颦一笑让王副厅长很动心,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感觉犹如一双温柔细嫩的手,抚平他日渐萎缩的的肌肤,使他回到了青春勃发的年轻时代,全身生机盎然,活力充沛。更奇妙的是,这感觉直透心脾,犹如春风吹皱一潭死水,使他自认为早已枯竭的心田泛起久违的波澜。
 
  在他的记忆中,还是少年时候偶尔看到电影里的明星或画报上的美人时才有过这种感觉,但这感觉一出现就被他扼杀了:那毕竟那是画中人,离他太遥远,可笑。以他当时的境况,一个小技术员,自身条件又很一般,能找个普通女人就不错了。
 
  王太太就是这么个普通女人,很普通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很普通地和他结婚生子,过着很普通的生活,一切平淡无奇,甚至连结婚前那段恋爱的日子都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记忆,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过恋爱和爱情。
 
  这种生活给王副厅长造成了错觉,以为男女家庭就是这么回事,因而在这方面也就不用心思,一心都在工作上。而现在,这种感觉让他对以往的日子产生了怀疑:这大半辈子是不是遗漏了人生最美好的东西?是不是还有种不一样的生活?
 
  这念头一旦产生,就不可遏止地激发起他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欲。他试着用手轻拍了一下李梅白皙柔嫩的小手,居然像触电一样被弹射回来,感觉奇妙难言。
 
  “干爹,你老这么坐着,当心得颈椎病和肩周炎啊!”李梅恰到好处地说。
 
  “唉,这毛病早就有了。树老根多,人老病多啊!”
 
  “什么嘛,干爹还这么年轻,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不许说老。”李梅撒着娇说,“来,我给你按摩按摩吧!”
 
  没容王副厅长反应,李梅那双纤纤素手早已落在他的脖项上,如蛇一般蜿蜒游走,细腻如凝脂的质感滑过他皮肤上的皱褶,让王副厅长情不自禁地颤栗起来,一股甘霖般的激情立即向全身放射,让每一个久旱枯萎的细胞瞬间充盈膨胀,变得饱满丰沛。他已经无法对李梅的行为作出理性的反应,只能像个孩子似地手足无措,难以自持,乖乖地臣服于那双魔力附着的女人的小手,任由她摆布。
 
  渐渐地,他陶醉在她温柔的抚摸中,享受着她滑动跳跃的触觉,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深深地感觉到: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如此,女人原来神奇,可以给男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快乐。
 
  此时在他的脑海里,男人和女人的感觉早已湮没了干爹和干女儿的概念,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探摸在他脖子上游走的小手。他摸到了,然后紧紧地抓住她,不放手,就好像找到了他遗失已久并且淡忘了的某个珍宝,害怕一旦放手又会弃他而去,永远不会有机会找回来了。李梅停止了按摩,乖顺地让他抓着,并随着他的手力,顺势委倒在他的怀里。这一切,彼此都不觉得突兀,就像水到渠成。
 
  但这一瞬间的动作,从此模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谁是谁,谁是谁的什么人。他们游走在这种莫名的关系中,在现实和梦境中迷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感受着欢乐、刺激、激情、依恋、温暖和快感,也遭遇着尴尬、困惑、迷茫和烦恼,但正是这种说不清的关系让彼此都感觉到魅力无穷、难舍难分,直到如今仍然新鲜如常。
 
  王副厅长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瞬间,从此他青春勃发,因为李梅的柔软的身体激发和成就了他坚硬外壳下的另一个他。那个他是那么狂野不羁,激情四溢,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贪婪地从李梅那娇美柔嫩的身体里获取养分和活力,就像一头饥渴已久的狼;而李梅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种奉献,就像远古时代的活人祭祀,那种对神的肉体奉献不仅不让人感到痛苦,反而觉得神圣而荣光。她甚至觉得这种奉献超越了普通人的情爱,足以惊世骇俗。她觉得值得,她李梅本来就应该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女人,不应该和那些俗人一样。
 
  他们在办公室忘乎所以地以难以想象的疯狂和默契的配合完成了整个过程。王副厅长缓过神来,这才发现门没关,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但这也彻底解放了另一个他,原来不敢想象的事做起来如此简单啊,没什么了不得嘛。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个叫李梅的女人。他关上门,回身把她搂在怀里,亲吻着抚摸着她,就像舔舐着一头被他咬死了的弱小的动物,心中充满着感恩的浓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女人,谢谢你,以后就是要我奉献生命,我也心甘情愿。
 
  李梅乖顺地躺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汹涌的激情和快感里。她感觉自己裸身躺在一片温暖无垠的海水里,无羁无绊,无忧无虑,任由温柔的海浪轻柔地拍打和抚摸,火热的阳光泼洒在她光洁的皮肤上,将她幸福地包裹。
 
  在她的潜意识里,也许就在渴望这一刻,渴望一个像父亲的男人来成全她。她明白了,为什么在大学里那么多同学追她,她都无法动心,原来是这种心结使然。对,她需要的就是这一刻。她得到了,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是他成全了她。
 
  两人彼此感恩的心态使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但有时候难免因为角色转换太快而尴尬。李梅总是在他思念渴望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面前,但有时候办公室有外人,李梅就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王厅长,我们经理让我送个材料给您。”
 
  王副厅长也会严肃地附和:“哦,小李啊,你先坐,我马上就好。”或者以一副领导的口吻说:“哦,小李啊,我正要给你们肖经理去电话呢,有几个事情要处理。”
 
  这种掩人耳目的话都说得很自然,让人看不出破绽。但外人一走,两人要从领导和下级的关系转变成情人角色,就得有个过程。他们享受着这种过程,因为这种过程充满着某种让人兴奋的刺激,给后来的过程做好了某种铺垫,也就使得每次男欢女爱都充满着惊险和新鲜感,甚至连获取的快感都不一样。
 
  而且事后王副厅长都会有种神奇的感觉:办公室是什么地方啊,居然成了他们寻欢作乐的场所,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天衣无缝,但被人在办公室见到的次数多了,难免会生出很多想象,王副厅长还是很注意影响的。后来干爹和干女儿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似乎有了个合理的名义,虽然这名义有些暧昧,但也没什么规定不准领导干部认干女儿,别人也就不好瞎说什么。
 
  但毕竟办公室不是合理的寻欢场所,很快李梅就解决了这一问题,她买了自己的房子,这房子除了王副厅长没别人知道,他们心有灵犀,很有规律地在那里幽会,神不知鬼不觉。
 
  王副厅长对李梅的感激不止在心里,更多的是落实在行动上,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在回报,而是自己应该做的,做得还不够多。她对他有再造之恩,这是怎么做也回报不了的。除了肖经理对李梅的关照,他总是竭尽所能让她出头露脸,尤其是很多根本轮不到李梅出场的场合,到后来他积累多年的人脉都化为李梅的资源,只要李梅出现,大家都知道她代表了王副厅长,都很给面子。
 
  李梅的事业因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王副厅长不觉得,但李梅不会不知道好歹,不是王副厅长,谁会给她一个农村姑娘面子?她感恩戴德,而她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她的肉体和柔情蜜意了。
 
  彼此你来我往感恩回报让两人乐此不疲,但日子长了,王副厅长心里渐渐感到不安,而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每次暴风雨般的激情过后,他看着怀里的李梅,发现她总会随着自己理智的恢复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由一个风情万种的小情人蜕变成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儿。而当她变成女儿后,赤身裸体的他会感到无比羞愧和恐惧,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畜生,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种类似乱伦的罪错感深深地折磨着他,这时候,他会趁着李梅熟睡,悄悄把全身穿戴齐整,下床来踱步或坐到沙发上喝茶,慢慢把自己调整到正人君子的状态,等李梅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又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副厅长了。
 
  这时候,不好意思的就是李梅了,她看到王副厅长一身正装而自己一丝不挂,会羞愧慌乱地抓起一条浴巾裹住自己逃进浴室,直到装扮整齐才出来。虽然这种尴尬状况每次都会发生,但两人似乎都不长记性,到下次见面时照样来一次循环往复。
 
  事实上,王副厅长自己一直陷在这种半是干女儿、半是情人的复杂情感中,随着日子的推延,她作为干女儿的份量越来越重。李梅已经跟他十来年了,到了快嫁不出去的年龄,作为干爹,他感到歉疚,毕竟这种非正常的关系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他希望她能和正常女人那样结婚生子,有个完整的家。因此,十年来他会时不时地像父亲那样说一句:“梅子,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成个家了?”
 
  “我不,我不想那么早成家。”第一次他也是随口说说,那时梅子才跟他几年,说这话纯属撒娇。
 
  后来,梅子过了三十岁,回答时会认真想想:“我没遇到可以成家的人啊。”
 
  再后来,他是很严肃很诚恳地说了,她说:“你能不能不说这个?你看现在谁敢找我?我又能看上谁?”
 
  王副厅长再也不敢多说了。其实一开始也不敢说得太认真,怕李梅误解他想抛弃她了,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职员,需要他这棵大树。现在她已经树大根深了,人到中年,考虑问题已经很周全,他这么说就显得很多余。
 
  再说作为情人,他何尝不希望能永远拥有这个属于自己的女人,真要失去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人生就完结了。他时常陷入这种无法排解的矛盾中难以自拔,无论哪种身份都让他左右为难,备受折磨。尤其现在,自己的职业生命行将完结,他更不敢想象失去她的景象: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一个行将就木的孤独老者,恐怕连生命都撑不了几天,一切将彻底完蛋。
 
  难得糊涂。他要抓紧每分每秒,享受最快乐的时光,直到他们随时可能来到的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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