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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的愤怒人生》--第8节 久违的电话

  第一次走在自己的县城街道上无所事事。六年前应征入伍时,在县城呆了几天,虽也没干什么事,可不显得无所事事,总觉得有事在等着我去干。现在显得过份地轻松,是因为我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了。有什么呢?爱情有结果吗?似乎离我遥远得很。
 
  她本来不曾要求我非做什么人不可,只是鼓励我努力去做,我努力去做了,没有实现理想,她不会怪我的,照样会跟我结婚的,一结婚了,我带着她去广东打工去。“劳工”技术很好学,新兵三个月训练后一去部队正赶上要建几间新营房,连队派我们去帮了二个月忙,我与几个“劳工”还交上了朋友,他们教会了我砌砖粉墙水电安装等一技之长。
 
  我搞建筑,她仍然进厂做她的打工妹,不做打工妹也行,直接怀孕生孩子,有了一个像样的家我们的未来也不是没有奔头的。而一旦得知她还要塑造我成什么角色什么人物,我就觉得我们的爱情虽已开花难有结果,要结果也不知要等到驴年马月。
 
  文学、小说、作品、作家,这些,怎么是可以霸蛮塑造出来的呢?逼鸡下蛋行吗?在部队我是写出了不少东西,那是工作需要,干的是革命,有领导支持。回到农村做农民,我没有领导了,我的爸成了我的直接领导。
 
  我的爸是文盲,文盲做得好领导吗?领导多少有点文化知识的,领导不看书也会看看报纸、文件的。我爸一字不识什么都看不了,能领导我指挥我什么呢?
 
  黄土县的另一条街道上闲逛了一阵,也瞎想了一阵,见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坐了几个人,都在耐心地等待,我知道那是CALL了人家后等待回电话。我的电话本里有不少号码,一个也不想打,没心情,无非是战友间客套的互相祝福,祝是祝,现实是现实,祝得再好现实里实现不了的。
 
  本子里夹有一张名片,CALL她一下,没电话回以后就再不CALL她了。我CALL的是八一台的人工台,耳朵听到的女人礼貌用语很亲切,问我贵姓,我没说免贵,直接说姓占,没让她先问复本机号码吗,直接先说复本机就挂了。
 
  我身上口袋里近来天天准备一包“红豆”烟了,熟人不多,碰上一个就递上一支,有时也自己口里叼上一支,与人共火点着吸,算是友好。再就是一个人独处时,比如等船候车,比如现在无所谓地守候一个电话,我一般也会叼上一支。
 
  我在想,它响就接听一下,不响,三分钟就离开。烟已拿出来了,火柴还没划着,电话却响了,我提起来就听到一声“喂——”是她“喂”的,我也一声长长的“喂——”。我“喂”过,叫声“杨小军”,赶紧补充一句俗气的电话礼貌用语:“你好!”
 
  “你好吗?”她是明显在问。
 
  “我不好,”我反问她,“你怎么这么快给我回电话了?”
 
  “我是在办公室,桌上就有电话。请问你哪里不好?”
 
  “我家里人都希望我结婚,退伍了就是农民,农民很讲现实,再说我也二十六了,该考虑结婚了,可我的女友突然变卦了,她没结婚的意思,大概是我没做出人来吧,她要我重新做人。”
 
  “这是好事呀!那你打算怎么做——怎么重新做?”
 
  “我没想过。我只想过与她结婚了,带她去广东打工,在家里是没出息的,守着几亩田,饭是吃得上,但难吃出人生什么味道!”
 
  “那倒不一定的,就看你怎样把握自己。”
 
  “在我的乡下农村是把握不好自己的。”
 
  “你想不想重新做嘛?”
 
  “想怎么不想,问题是想得到不一定做得到。”
 
  “这就对了,先要敢想,你想了什么?”
 
  “我脑袋糊里糊涂,不敢想什么?”
 
  “那你那天来我公司干什么来的?送了我什么?都忘了?”
 
  “那是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他死了,就是他没死,了解到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你没雄心壮志了?不想把你爸的故事写下去?我觉得你爸也会支持你在写作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看你如何与他沟通。我几乎每天翻翻你报上的小说,觉得蛮有味道,觉得还有很多故事可写,里面有好多好多的伏笔,读来真实可信。说起来我也是文学爱好者,投过稿,但没中,后就不敢写了,但我很会看,我就看出了你很有发展的潜力和空间……”
 
  “别滔滔不绝好不好?”我下定决心打断她。
 
  “好吧!不说了,好好看看我给你的来信也行!”
 
  “什么?你给我来了信?”
 
  “是呀!没收到吗?我按你留给的地址寄的!”
 
  “那是我女朋友的地址,我家较偏僻,村干部逢墟期去乡政府取报纸顺便去邮局把信取回来放在家里,组长有时候去村委会办什么事顺便捎回来,有时一封信半个月才到手,所以留了女友的,你怎么真写信给我?”
 
  “放心,你女友不会吃醋的,她还回了信给我,我收到了,第三封信昨天寄走了,注意收吧!好了,我有事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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