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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万岁》--第23节 洞里彭锭

  你不知道赵常在想什么,他或者什么也没想。三川半的事物好像不是由他摆弄。
 
  盐税、桐油税、牛税、马税、屠宰税,都是彭锭规定的老办法。 抽兵丁也还是三丁抽一,五丁抽二。还是保甲乡里制,五户为甲,十户为保,百户为里。天下之风,还是彭锭之风。
 
  龙二这游魂,在三川半游走,并不见有追魂幡来拿他。真神在洞里藏着,赵常是假神。他不怕,他有惊无恐。他不怕赵常,也不怕巴人洞里躲藏的人。三川半人都以为彭锭死了,龙二知道他没死,他还在洞里藏着。他要真死了,三川半会有些变化。三川半什么也没有变,彭锭在洞里敲锣,赵常在外边唱戏。赵常要对付的,不是龙二,是他身后的扯绊。一匹马不要缰绳,那样才会自在。
 
  骑在马上的龙二,把前后想了个遍。他过了几道河湾,翻了几座山梁,到巴人洞口,扯了根藤把自己缚上,进了洞口,洞内摸索了一段,在有流水和光亮处,又有一穴。这处是洞中可见天日处,顶上开口,有日光进来。彭锭就藏在这穴内。虽是一穴,内有数十个晒谷坪大小。彭锭正在场中打太极拳。
 
  后来有个大人物,叫萨达姆,是位大总统,被外族人追杀,也藏过洞穴,后被卖客卖了,终被绞杀。
 
  龙二跪下。彭锭打完太极拳,对龙二道,龙二,还敢来见我!
 
  龙二不敢抬头,对彭锭说,大人,龙二知罪。龙二搞了个豆腐渣工程,塌了城墙,毁了三川半,让赵常大人吃了败仗。自觉悔愧不已,想自行了断。又想大人对我有恩,死也要见大人一面。我本是一个浪迹天涯的行尸走肉,是大人让我再生一次。我今天来见大人,任由大人处置。
 
  彭键一拂手,一石笋断在掌下。再一前跨步,到了龙二身后。轻抚龙二头顶,龙二半截脖子缩进肩胛。彭锭道,我洞中练太极,掌成屠刀,但我已成佛,以生灵为念。你龙二修城墙,成豆腐渣工程,至三川半崩塌,佛以为罪不至死。龙二可活。若活生佛心,顾念苍生,三川半有福。
 
  龙二再跪拜,长揖,口称我佛在上,三生有幸。誓不再生贪念,余生大愿,为苍生谋福祉,定助大将军赵常,创万世太平。
 
  彭锭打开一石匣,取出一部铁书,共十二铁册,颜体金字。书为王安石《青苗法》。彭锭将铁书交付龙二。
 
  龙二问,是何宝典?
 
  彭定道,此书为高人王安石著。为皇帝书,有慧眼识珠者存。此书或可治三川半,兼治天下。
 
  龙二得书,告辞出巴人洞。
 
  彭锭道,且慢。龙二先前赶尸,伴我一行。有劳再赶一回尸,伴我去蛾嵋山。再置一口棺材,将我尸骨埋在三川半,将我魂妥置在峨嵋山。
 
  龙二诺诺。
 
  后来,龙二昼夜不停送彭锭到峨嵋山。
 
  回三川半盖一座土王庙,为彭锭做了金身。龙二时时供奉。赵常、刘艺凤、七红也是日日供奉。
 
  诗人彭努力道,天知道供奉的是大人彭锭还是供奉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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