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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万岁》--第18节 好地方

  好地方就是后来的三川半凤凰国。
 
  彭锭问七红,你今年多大年纪了?七红说,女人哪能年年十八岁?我过了今年,就吃四十岁的饭了。彭锭的手掌在七红的肩头滑下去,这女人如往昔饱满和光滑,有淡淡的薄荷的香气。她的嘴,她的身子像剥了壳的荔枝,很甜。彭锭说,你吃了什么药?总是这样鲜嫩?七红说,吃你呀,你就是我的药。好男人是女人的十全大补药,可以让女人长生不老。彭锭说,你看,我已经老了,要是我再老一些,连豆腐都咬不动了,我对你的美丽就无能为力了。彭锭把手贴在七红的两腿之间,这真是个好地方啊!这样好的地方,迟早都不是我的。很多人都死了,为了争好地方,病死,战死,毒死,杀死,烧死。人死了,好地方还在。还会有人要死,把好地方当成葬身之地。其实,好地方不过是收藏棺材的地方。
 
  七红已是泪流满面,她把手盖在彭锭的手上,对彭锭说,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不打仗不杀人,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呢?你看你,还这么有力,每个晚上都弄得我死去活来,你还可以娶个三妻四妾。天下的好地方都是你的领地。
 
  彭锭问七红,我们的库银还有多少?七红说,还有几万两吧。
 
  存粮呢?
 
  有几千石谷,还有些粗粮。
 
  龙二的城墙修得怎么样了?
 
  这要你亲自去查看一番。只见他天天支钱支粮,就是秦始皇修万里长城也差不多了。
 
  办完刘金刀的葬礼,彭锭一直锁眉想事。财政事务交由七红管理,军事事务交由赵常,龙二修城墙,刘艺凤去张罗办学堂 和组建大戏班子的事。
 
  彭锭锁眉想事,想的是好地方的事。创业难,守业更难。这好地方生长纯种的三峡玉米,生长高山水稻,生长五谷杂粮和药材。他识得血山七和接骨草,还有鱼剌蒿,那是疗效奇特的外伤药。他还识得淫羊霍,一种壮阳药。这里的草木让人丁兴旺,六畜兴旺。奔马似的群山,河流如缰绳。这里什么都那么强大。这块地势往西南走髙,把高原长成山的意志。山势长到高处,又得向东北方倾斜下来,像一匹马伸长了脖子,饮洞庭,饮长江。
 
  赵常领军八十万,一支大军,当年曹操下江南也只八十万大军。刘邦项羽的乌江之战,双方各领军二十万。彭锭领地称三川半凤凰国。
 
  彭锭属龙,必有水佑,故称帝为洪泽帝。合三川半凤凰国,龙凤呈祥,有水相济,福泽万世。赵常封为大元帅,七红为内务大总管,刘艺凤为歌舞升平大司,龙二为长城建设总督办。龙二向彭锭进言,时下战事稍停,百废待兴,是抓经济建设的大好时机,要广纳经济人才。老百姓要吃饭,军队要刀枪,朝政要用钱。彭锭点头。龙二便招募各路粮客、牛客、盐客、布客、鸦片客、木客,各路生意客。龙二又兼任商贸客站总站长。一时间钱财滚滚,彭键夸龙二脑子灵,有办法。
 
  彭氏天下,彭锭身边姓彭的只有诗人彭努力一人,诗人彭努力算起族谱来是彭锭的侄子。彭锭封诗人彭努力为诗礼大总管,专门管理精神文明和道理建设,教化百官师孔孟,百姓读诗书,识汉字,男女老少知礼节,讲诚信,懂文章。彭锭对诗人彭努力说,我侄彭努力一定要努力呀,为了彭氏天下修个脸面。
 
  诗人贪杯,量不大,彭锭留他喝酒。彭锭说,这酒为润帝酒,当年楚霸王喝过的酒,你尽管喝。
 
  几杯下去,诗人彭努力已是云里雾里。诗人一醉,就要作诗,随口念道:
 
  彭锭彭锭真要得,
 
  又打江山又打铁。
 
  铁打江山不生锈,
 
  多少男女成锈铁。
 
  锦绣河山三川半,
 
  有我无我都一样。
 
  孔子死了有孟子,
 
  屈原死了有李白。
 
  爹妈生了彭努力,
 
  天下诗人都死绝。
 
  彭锭又与诗人彭努力对饮一通。彭锭说,贤侄,你骂人也算诗啊!
 
  七红端上来一份蛇汤,让两个渴了解酒。七红对诗人彭努力说,老叔一肚子诗才,酒量大胆量也大,敢骂天下诗人。
 
  什么诗人不诗人。砌方块汉字的手艺,和龙二砌石头修城墙差不多。诗人彭努力趁着酒兴说大话。
 
  侍卫喊,总站长龙二到——
 
  龙二见过彭锭,入座饮酒。连敬彭锭三杯,才对把兄弟诗人彭努力点了点头。龙二不读书,不吟诗,把个诗人当做没人。他能对诗人点点头,因为这诗人姓彭,又因为彭锭在座。诗人彭努力见了龙二,就像酒碗里落了一只苍蝇,喝下不是倒掉也不是。
 
  龙二来向彭锭报告,城墙修完了,城墙如何坚固,又节省了大笔资金。龙二对诗人彭努力说,城墙留了一段平整的,作为诗墙。诗人彭努力说,我作诗流芳百世,拿你的城墙写诗,你龙二也就流芳百世了。你龙二不通诗文,算计一点也不差。彭锭打个哈哈,什么你的我的,这天下是大家的。龙二不懂诗,也不敢轻慢你这大诗人,他把一段城墙留给贤侄,也没留一块石头给我彭锭呢!
 
  龙二接话,干爹,诗和城墙都是你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彭锭给这块好地方取了个名字,叫三川半凤凰国。诗人彭努力推算了金木水火土,想出了一个洪泽帝的皇帝。诗人彭努力后来大话他的本领,我这个人喝酒不行,想出十个八个皇帝还行。哪家要当皇帝只请我喝酒好了。
 
  大西南这块地方,历来国多,有名的是大理国、夜郎国。三川半凤凰国没有什么名气,秦楚之争以后,中央王朝一直顾不过来,这地方人随便就立个国来,也就皇帝屁股大一块儿地方。
 
  有洪泽帝,龙二当年走江湖,见过云南丽江木王府,就照样子修皇城。
 
  彭锭坐了皇城,修理三川半,一修三十年,三川半成了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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