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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万岁》--第12节 手指的想象力

  刘金刀手指的想象力比头脑的想象力更丰富。他站在峰顶时对女儿刘艺凤,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说,女儿,那就是江山。
 
  江山是一座山吗?
 
  不,江山是所有的地方,就是我指的那些地方。
 
  刘艺凤望着父亲手指的方向,又看看父亲的手指头。我晓得了,江山在你的手指上。
 
  刘金刀觉得女儿的话有道理,江山就是在手指头上,指到哪里,疆界就在哪里。手指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一个人跟上自己的手指头,前进,前进,就可以到达你想到达的任何地方。手指是一支箭,被想象力弹出去,人就跟着跑。
 
  江山总是跟姓氏联系在一起的。
 
  韩信兵营的箫声吹散了项羽的十万勇士。楚兵不懂音乐, 但知乡愁。韩信兵营里的那些乐手在月夜吹响楚人的乡音,楚兵跟着箫声走进乡愁,他们乘月夜去寻找自己的妻儿。他们杀死了秦王朝,他们早该回家了。
 
  楚霸王就这样溃不成军了。项羽和他的宝马、美人一起,绝在乌江边上。江东是他的父老乡亲。他喃喃自语,吃了江东一碗面,无面见江东。
 
  他问身边的美人,你可愿伺候刘邦小儿?
 
  美人说,刘邦小儿是个痞子。
 
  项羽说,我本该知道,江山和美人都该归痞子的。
 
  英雄和美人自刎,只有宝马飞过江东。宝马传信,从此江山就姓刘了。
 
  从那一刻,刘金刀的祖先就改姓刘。
 
  到刘金刀出世,他不能不姓刘。
 
  刘金刀是楚人,他是英雄的后人。
 
  刘金刀一生都要跟着手指头奔跑。
 
  刘艺凤射出一箭,那箭鸟一样地飞翔。
 
  在乌江边上那个叫做垓下的地方,英雄美人诀别,留下了宝马和宝剑,留下了战争和乡愁。
 
  宝剑会越来越锋利,乡愁会越来越浓。
 
  美丽的刘艺凤射出那支箭,像鸟一样飞翔。那是战争之鸟,飞翔在漫无天际的战场。
 
  那是一根想象力丰富的手指,穿透江山和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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