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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血殇》--第31节 北部战场掠影(一)

  桃花水,满江红
 
  1
 
  岸边的桃花,映得一川资水赧红,赧红。
 
  汛期。桃花水说来就来,说涨就涨。
 
  白波翻,浊浪涌,卷起千堆雪,
 
  卷起两岸湿淋淋的的倒影,卷起一川印花布的图案,
 
  读出来别样乡情。
 
  东岸。桃花谢尽,一地落红。
 
  樱花与桃花一样,都有五瓣花叶,都以绚丽、艳冶见著。
 
  陈兵东岸的日本人见到桃花,也许极易想起樱花满山盛开时的绚丽,凋谢时的凄艳?抑或想起“落樱太伤春”的俳句,想起战争的黯淡前景,以至读出来哭声?
 
  (……想像得出敌寇们去国怀乡,
 
  会是纠结于一番什么样的心情!)
 
  桃花水,满江红。
 
  2
 
  桃花水,满江红。
 
  在狂飚中歌唱狂飚!在风暴中歌唱风暴!
 
  敌人借暗夜搭设浮桥抢渡。
 
  ——在西岸守军炮击下,一次次抢渡,一次次流产。
 
  敌人大白天驱动竹筏强渡。
 
  ——在我方战机轰炸下,一次次强渡,一次次泡汤。
 
  在风暴中歌唱风暴!在狂飚中歌唱狂飚!
 
  桃花水,满江红……
 
  3
 
  桃花水,满江红。
 
  红的是敌寇血,
 
  红的是“落花流水”新语境,新冲动。
 
  “大刀军”
 
  73军是有名的“大刀军”,全军官兵都会唱那首赫赫有名的《大刀进行曲》。士兵们已是全副美械,上战场仍要求斜背一口大刀。
 
  1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大刀,是73军士兵的护身符。
 
  2
 
  新化。洋溪阻击战进入第五天了。
 
  第15师夜袭队出发前,军长韩浚亲临训话:
 
  “我73军第15师都是湖南兵。弟兄们!用手中钢枪和大刀,杀出湖南人的威风来!杀出15师的威风来!杀出73军威风来!”
 
  ——杀出威风来!
 
  ——杀出威风来!
 
  禾坪上,铿锵出一地雷霆,从春天的原野上
 
  隆隆滚过。
 
  夜色扑楞楞飞身而下。
 
  3
 
  血火之拼。
 
  大刀进行曲成一道道闪电!一道道银蛇!一道道龙卷风!一道道滚烫滚烫的瀑布!
 
  凌厉与锐利。侵凌与笼罩。火的战栗。风的狂草。大快朵颐的饕餮。拔刀断水水更流的胶着。酣畅淋漓与快意恩仇。
 
  喘着残焰的光秃秃的山头啊。遍是血污的荒凉沟壑啊。
 
  大刀,将一地夜雾砍杀得血肉模糊。……
 
  东方既白,阵地上一片死寂。
 
  听得见山月坠地之沉响。
 
  4
 
  从此,一到阴雨啾啾的天气,
 
  大刀席卷的这片山沟,
 
  有呐喊声、惨叫声和火光迸溅的大刀撞击声
 
  隐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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