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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58节 大米由农民种的,为啥还要送大米

  服务队走了几圈又回到原地,除了送出去几袋大米还有方便面外,精神上似乎毫无所获。他们任务在身,一天必须送出五袋大米,以此证明自己是做了公益慈善的好事。
 
  林微风忙着当翻译家帮其他队员送出去好几袋,但是自己却离任务差的远,又行至阡陌交通的田坊之路,农人正播种插秧。
 
  秦文停下队伍,手持喇叭喊道:“同学们,大家看见了吗?村人们正在勤劳的播种着,我们吃的大米,都是这些农民伯伯辛苦种出来的。”
 
  一位男同学跳出来,要跟喇叭比声大,喊道:“秦老师,既然我们的大米都是农民伯伯种出来的,为什么我们还要送给他们粮食呢?”
 
  秦文被这话问住,抢掉旗帜强调:“这里面是有道理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男同学不依不饶,又问:“那为什么他们种米,自己却没有米吃呢?”
 
  秦文又被卡住,怪自己话多引来是非又无从解决。林微风雪中送炭,道出实质:“我来回答你吧,其实啊!这里面也是很矛盾的,村里的人现在虽然自己种大米,但是呢,他们为了生计,为了赚得更多的钱,都把自己的米卖掉,再拿赚来的钱去买更便宜的米自己吃。”
 
  蔡尔靓雯听得眼眶泛泪,一抹眼角,说:“农民伯伯太不容易了,他们是衣食父母啊!我真想帮帮他们。”
 
  秦文一看那男同学已经转去旁边采摘野花去了,没有再施问的欲望,风声已过,又挥挥旗帜说道:“同学们,这就是我们服务队来这里的目的啊!我们要帮助村人吶!发家致富,从而增强自己对‘三农’问题的认识,发现自身的缺点和不足,从而在今后的学习过程中加以弥补,促进综合素质的不断提高。
 
  众生一听这话,想服务队还有如此大的效用,能带领村人发家致富,一股责任的暖流灌遍全身。
 
  “所以现在,请各位同学脱下你们的鞋袜,深入田间,帮助村人们一起播种插秧。”秦文下最后一道圣旨。
 
  众生愈发激动,想秦文以往宣布活动都是命令式语气,要么是“赶紧”,要么是“火速”,今天居然一反常态换成“请”字,都恨不得学田亮跳水跳到田间去插秧,以慰恩师。
 
  农民伯伯不明所以,见一堆年轻人冲下田间,以为要去抢他田秧,吓得赶紧躲藏起来。林微风又当翻译者,讲明缘由,村人理解其意,从而对服务队表示感谢,并手把手教导插秧方式。
 
  秦文金身玉体,嘴里催促大家下田,自己则当缩头乌龟在岸上摇着旗帜,有古代战场上挥旗手的风范——不过战场上的挥旗手因为海拔高最容易成为敌人命中的对象。秦文是被旁边的青蛙命中的,那青蛙跳在他鞋上撒娇。秦文公然违抗美国维吉尼亚州的《善待动物组织》,一脚将青蛙踹开。青蛙意见很大,呱呱一声表示抗议,悻悻跳走。
 
  与秦文一样贪生怕死的还有几位尊贵的女生,皆是大城市出身,下田间都穿着高靴长袜,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爱怜过甚,都不敢下田。秦文又来教导:“同学,怎么还没下田?我们服务队的宗旨是什么?还记得吗?”
 
  女同学只记得昨晚麻将搓了多久,输了多少钱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哪里还记得什么口号宗旨,她挤眉弄眼想不起来,便想起做英语选择题的蒙题能力,说道:“应该是实现三下乡,青春中国梦。”说完内心一阵空虚,悄悄问道:“对吗?”
 
  “八九不离十了,你看我手上的旗帜。”
 
  女同学经秦文潜心点拨,一看旗帜上赫然写着“青春三下乡,实现中国梦”,庆幸自己蒙题有方,大喊道:“噢耶!我猜对了!”
 
  秦文对女同学所有言语持否定态度,叱喝一声:“噢什么耶,对什么对!《易》曰过,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
 
  女同学虽被古典文学折服,但想自己一介女流之辈,又不是什么君子。她万般纠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无奈脱掉鞋子下水。
 
  秦文见自己的学生都在田园里插秧劳作,庆幸自己教导成功,心想自己已经成功推翻《资治通鉴》里“桃李满天下”的概述,他现在乃是“桃李满田园”的缔造者,想到这里,自得其乐,对着大家大喊:“同学们,尽情地在劳动中体验成长,在劳动中体验快乐,加油吧!”
 
  学生不负秦文的“众望”,“工作”得不亦乐乎,不过成长没体验到,快乐倒是多得满出来。
 
  帮忙最惨的结果便是越帮越忙。半小时下来,秧苗已经在众生手里死伤大半,八成的秧苗已经被学生们踩进了深水泥巴。学生新鲜感尝过,都拾起鞋袜撤退,可怜那农民伯伯看着自家田间里东倒西歪的秧苗,扼腕长叹,脸上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往下掉。
 
  下午的活动乃是随同村长一起采摘西瓜,从而运到县城里去售卖。大龙闻讯,从家赶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倒不是为了西瓜,而是为了见到心仪的女神蔡尔靓雯。
 
  服务队来到西瓜土地,只见秧苗绿油油连天一片,众生手舞足蹈,谈笑风生。蔡尔靓雯手脚纤细,吃西瓜乐意,搬西瓜吃力。大龙又伺机帮忙,找机会搭讪道:“那个,昨晚睡得好吗?”
 
  蔡尔靓雯一看身后全是人,问道:“啊?哪个?你,在问我吗?”
 
  “对啊!你好像挺疲惫的嘛,来,我来帮你!”蔡尔靓雯见这男生不仅乐于助人,对女生也是体贴入微,渐生了好感,感谢不止。
 
  西瓜全数装车便往县城里运,随车出发的是队长蔡尔靓雯与副队长林微风。杜秋娘在《金缕衣》里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大龙据此推理,将蔡尔靓雯当成内心深处的花,怕林微风近水楼台折去,又要随车前行。
 
  西瓜卖得很快,瞬间就被批发商抢光,三人心神交瘁,来到杂货铺短暂休息。蔡尔靓雯两眼盯住冰箱里的冰激凌,那冰激凌也似乎懂得美人的心里,托梦告诉大龙。
 
  大龙一手搭着老板胳膊:“老板,这个几多钱?”
 
  “五块喽。”老板那胳膊比足光散更散,被大龙一搭,竟要陷下去。
 
  大龙一摸口袋——他不敢拿出来数,只在口袋里翻来覆去的触摸,那手仿佛长了眼睛,摸完之后竟知道里面余额,尴尬地笑道:“这个,可以打折么?“
 
  老板的老伴从里屋端着饭碗走出,上下打量蔡尔靓雯,那眼神像是考古学家在研究古文物:“小伙子,对心仪的人,心意可不允许打折,这个冰激凌做的很有新意,相信也能让你的她欣怡哦!”
 
  林微风没想到这老板娘居然有《封神演义》里“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的来路,他只能拿市场营销学薄利多销的知识挡她:“我们三个人嘞,就不能便宜一点点嘛。”
 
  那老板看了一眼蔡尔靓雯,龇牙说道:好啦好啦,没事,看在这位美女的面子上,三个人就拿十二块钱,行吧!”
 
  大龙怕老板回心转意,赶紧下注:“行行行。”林微风回头一看蔡尔靓雯的脸面,确实挺大的,佩服老板慧眼识脸。
 
  傍晚归队,村委会大门口站着两位队友正在蹲马步,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两只变异的蚂蚱在练气功。再看“蚂蚱”后面墙壁上贴着两封检讨书,秦文在一旁教育“蚂蚱”,那嘴巴张得足有眼镜蛇发威的时候大。秦文气势汹汹:“本来让你们去帮村人搬西瓜,你们俩可倒好,不仅当场偷吃,还私藏几个,你们两个好好给我反思反思。”说完再瞪一眼,学《奇皇后》里的池昌旭露用眼神杀人,训完之后又退居内寝继续与村长搓麻将去了。
 
  反思不一定就要蹲马步面壁,如此治标不治本,心在反思,到哪里都是反思。那两“蚂蚱”也悉听尊便,见秦文屁股消失在门槛之后,偷偷溜去河边捕鱼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大龙连家都忘记回——不是忘记,是特意,直接入驻村委会与服务队一起开展工作。工作内容无非就是撑着大旗在村里四处闲逛,见人便发科技知识下乡的宣传单,第一天发,第二天收,只是村人大都是文盲,拿着宣传单大字不识几个,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其他皆素昧平生,只在调查表里胡乱填写一通。村民见选择题里两个框框中间像隔条银河,想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生起怜爱之心。为让两个框框形影相亲,坐卧不离,便在中间画一个大大的钩,以当“鹊桥”。
 
  林微风晚上统计数据,见那些“钩”都像是得了袖珍症,手足短小,两个框框之内都记号难寻,中间倒是多得藏不下,且钩与钩之间缠绕如爬山虎的藤蔓,再仔细一看,更像是2010年11月22日柬埔寨传统送水节上的拥挤踩踏事故现场,林微风直感慨工作实在毫无头绪。
 
  林微风找秦文奏明情况:“秦老师,我们宣传单和调查表光发下去是不行的,我们这村里人大都不识字,便是有那识字的人,都随大部队到城里去了。”
 
  太阳打南边出来。秦文难得割舍麻将,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思考,像是佛堂里求签的百姓,扯下一根毛发,便是那思想的签板,道:“我们应该为大家解释宣传单的内容,而不是这样盲目的收集,从明天开始,大家都行动起来,为村人答疑解惑。“
 
  否极泰来,众人前段时间玩得太嗨,竟有了认真工作的冲动。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里,众人果真就实实在在的做实事、帮大忙。大龙更是蔡尔靓雯的随身跟屁虫,形影不离,只差同床共枕鸳鸯浴了。
 
  为犒劳服务队辛苦付出,村长安排最后一天的行程——游览风景名胜区飞剑潭。众人一呼百应,欣喜万分,都像是喝了忘川水,高兴得连昨天发生的事都忘记了。可怜那些发下去的传单流落人间,无家可归,都忘记了要收集上交的工作。
 
  出发之前大龙却有症状,蔡尔靓雯邀他同坐车上位置,却不见大龙踪影。蔡尔靓雯敲门寻他,林微风好心告知:“他腿伤刚好,对那风景区里的‘虎啸洞’心有余悸,听到村长宣布消息之时他已经谈虎色变了,但他又不想离开你,躲在房间不肯出来。”
 
  蔡尔靓雯倚门而笑,鼓励大龙:“你这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快出来吧,你是大胆的,不能让我看不起哦!”
 
  男人最怕被心爱的女人瞧不起。大龙一听这话,怕蔡尔靓雯与自己绝交缘分至此,赶紧开门上路。
 
  服务队一路上语笑喧阗,到了目的地更是鹊笑鸠舞。下车之后,只见前方一堆人正在叫嚷,人声鼎沸,似乎还动起手来。秦文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直叫大家不用理会,往景区里边走便是了。
 
  林微风见那动静愈来愈大,顾不得秦文阻止,拿着相机冲上去。那地上已经躺了一个人,气喘吁吁,身边尽是鲜血,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林微风急张拘诸,阻止众人的拳打脚踢。他拨开人群,哑然失色,手里拿着木棍的人正是女朋友杨雪的父亲杨康,杨康一眼望见林微风,一股熟悉的陌生感涌上来,凭着记忆里仅存的碎片问道:“你…是南湘学院的记者团的林…林刮风是吧?”
 
  林微风见这杨康真是贵人多忘事,心里想“搞得好你以后还是我丈人呢?”脸上解颜而笑纠正道:“是,是我林微风。”
 
  杨康眉毛一抖:“哦哦哦,林微风,对,林微风,你在这儿干嘛?”
 
  林微风思维宇宙开始爆发,想自己总不能在市委宣传部部长面前回答“老师带我们在这里闲逛游玩”,只说:“秦文老师带我们在这做活动呢?增长见识,提高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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