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A+   A-

字体间距:

  

屏幕大小:

  

《一个农民的愤怒人生》--第80节 下一步计划(二)

  我心里想报纸会给你们看,看了要发表感想才行。他们已经在一堆书里寻找,连那本被老鼠咬烂了的书也发现了问题,“为什么老鼠吃你的书?”申田土问。我说老鼠也想拥有知识呀!苦叹一声,点燃一支烟,丢一支给许志达,许志达毕竟聪明,“老大,你叫我们来一定有话想说,把我们当兄弟尽管说就是,田土,你说是不是?”田土点头多次,更谦虚得很:“我就是看书少了,在广东江门当兵恋上了姑娘,人家说我这个人没趣无味,恋爱信也不会写,一张纸也写不完……”
 
  我说田土别说了,知道这也是人生一大缺点了很好,从现在起喜欢看书还看得出趣味的,对你人生有帮助!许志达不高兴了,对我一句:“别用行政干部口气说话。”我说:“行政干部会劝手下人看书?我们是哥们了,说话随便,说话随便,随便劝劝田土还是多看书好!”许志达笑了,说:“还是说今天的事吧!阿婆说你是干部又觉得不象,现在还弄不清你是什么人呢?还说你骗她侄女妹子又不象骗,究竟怎么回事?”我说:“那就要说故事了——关于‘车牌’的事故了。”停了停,叹一口气,再说下去:“我也是没办法呀!她侄女被一台没有车牌的小轿车害苦了,害得想早早嫁掉,嫁的是我,希望我找到那台车,可车的号码牌都没有哪里去找……这就是车牌的故事……我告诉她侄女我只是在娱乐中心做个保安哪有什么能耐……”
 
  “怪不得阿婆刚才正说了你的不是!”申田土抢过一句,望着我,继续说,“她说你不是个保安是个官,管了别的官的!她老伴将信将疑,要弄清你真实身份,所以昨天去娱乐中心找你,回来就骂你一当官了不认他们穷亲戚了……”
 
  只有许志达说话能入正题:“老大,报纸呢?还有个车牌的故事呢?”我说别老大老大地叫,叫得我成了个黑社会头目,怪不舒服的。说着,从床席子下拿出报纸,申田土却先接了,许志达偏头在他肩后,都看得十分仔细认真。
 
  他们看完报纸都不说话,不认识我一样重新上下打量我,但又想说甚至想问什么。我说写着好玩的,不起什么作用。申田土摸后脑勺,突然想起什么说:“起了作用!大概三四个月前,这件事还上了卫星电视,省城京北卫视晚间新闻播了的,社会上在传黄土县公安局书记与此事有关,据说人抓了。没想到弄出大事来的会是你!真是不识庐山真名目……”“别说病句!”许志达白他一眼,再问我:“不叫你老大叫你什么?”我说叫哥吧,我比你们都大。
 
  “叫哥就好!有什么话不要瞒着我们弟了!”“对!对!对!”申田土附合着。
 
  我:“说实不相瞒,我是沙水镇的,姓占,叫占胜,当兵五年,部队时做过团里的文书,喜欢写写稿投给报刊杂志,还真发表过不少。”稍停,申田土打岔了:“你为什么租房子住在这里?”我说:“说来话长,我这个人的心路历程坎坷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退伍在家养过猪,养的还是下崽的母猪,可母猪不交配怀孕,就害苦了我……后来被爸妈赶了出来重新做人……当时骑着单车路过蔬菜种植基地碰到房东两个老人家推架子车上坡……”。“我是问为什么?”申田土可能厌烦我回答得哆嗦了,又打一句岔。
 
  我没直接回答为什么——我总不能说是为了做个什么鸟作家吧!好在我脑筋急转弯还算快,干脆说我是个独子,没有兄弟,就是为了认识你们做上今生今世一场兄弟。
 
  申田土很感动,一听这话笑了说:“这就是缘份啦!老大,不,大哥不租房住下来哪里方便找工作,是吗?我不来县城走一趟亲戚也不知道娱乐中心招工的,你呢老许?”
 
  许志达说他是碰上的,碰上一个熟人说的,来县城问问手扶拖拉机价格情况,要三万多不敢买了,想回去,听人说起中心正招退伍军人当保安,就来了!
 
  我一连几声:“好!好!好!来!来!来!为缘份喝口矿泉水!”又加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
 
  喝着水,我还是主动说了说为什么租房在这里,又说了说养母猪的事,当然省了很多细节,坐过牢和想做作家的梦当然省掉。申田土不耐烦了:“这些我们不想知道了,为什么要改名换姓?”望一眼许志达,又问:“改名换姓总有个原因吧!”
 
  我说这是天机呀,许志达也马上打岔了:“天机应该对我们兄弟泄露呀!”申田土点头说是的是的应该应该。
 
  我长叹一声“唉——”,又不多说了,久了,才不得不说:“还是前面那个与我有关的车牌故事,关系到女友一家人故事,房东老太婆一直认为我是个下来蹲点的干部,硬要把侄女妹子做媒嫁给我,认为我当干部了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官越当越大,把那车牌能查得出来,把那交通事故能处理好得到赔偿……”我又一次说到女友她爸锯断右腿成了一级残废人。
 
  “也是一起红纸遮住车牌的交通事故?”申田土愤怒的样子。
 
  “黄土县问题多多我早就听说了!”许志达也忧心忡忡地说。
 
  “是呀!”我说,“我们老百姓受苦受难一样了,老百姓靠谁?”我反问。
 
  “不能说靠党和人民政府了!”申田土掷地有声!他能说出这句话来,我感到意外,许志达大感意外,还表扬了他:“你个死农民,不能再做死农民了,要想想办法拯救你自己!说不定你家哪个亲戚朋友哪天撞在干部的手上,说不定还死在干部车轮下也讨不到说法呢!你进步了,还要更进一步!”我制止许志达的玩笑话。申田土自己说这不是开什么玩笑,人要吃饭走路碰上意外是难免的。我感激一句:“难得你种田种土的这样想就好了!”
 
  我想引诱申田土发表娱乐中心工作几个月来的感受和想法看法,他有两句算有份量:“娱乐中心是个淫窝,是供官员干坏事的地方!”我问官员坏在哪里?他答不上有水平的,只说官员喜欢“破处”,许志达捂着嘴巴偷偷地笑。许志达笑过,顺着我的意思问他:“现在不是五六七十年代,官员干部生活作风再坏坏不了他的官帽子,照样台上台下召开会说话发号施令,自己是贪官污吏,会上说反贪反腐的屁话,脸都不红一下!你能把他怎么样?”
 
  申田土再也答不上了,我也只能给申田土台阶下:“我们老百姓是不能对腐败分子采取什么行动措施的,国家没给我们权利,明明知道某某是坏蛋,报个案到上面去,上面还说我们是诬告呢,诬告也是罪呀!田土,我们要用计,三十六计够多了,用一个就行了!”
 
  申田土先问“那你说怎么办”,后又问“那你说用什么计。”我说我们不是公检法人,不能对贪官腐官怎么样。他说:“你说来说去还是没办法。”一阵沉默,许志达抽着烟,自言自语一句:“从一个地方这么多的车牌问题可以看出很多问题!”许志达又拿起报纸看了看,丢给申田土,申田土没头没脑一句:“车牌问题全国都有,有权有钱人都喜欢讲排场的,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呸!”许志达也变粗鲁了,骂了一唏:“你姓申的也官腔官调了?!”申田土还要强辩,我赶紧制止,做了个手势后低头沉思。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们很多关于我的故事。比如我一当完兵回来怎么就是个养猪的了,家里养了一头什么样的怪母猪害得我坐了一次牢房后,我为什么不养猪了是因为我爸一生中唯一健在的四田朋友坚持认为我是个文化人,且有当得上作家的可能,浪费材料在家养猪太可惜,所以把我赶了出来。还有,我爸的养猪事业没有我的参与,为什么反而走向成功走向胜利了。等等这些,我想了又想,还是不说出来为好,语言表达上我十分笨拙,拐弯抹角的说不清人家还以为我瞎扯。
 
  我甚至想直接转换话题讲出我是来卧底的,受命于一个正处级干部的黄土日报牛总编之令,揪出黄土官场上的腐败分子。怎样卧怎样揪也想说,从昨天挖土机强行拆除老百姓房子的那片宽阔的土地入手,搞什么经济开发区,这么一个以农业为主,以种水稻为主,只有一个煤矿还只是储藏少量焦炭的穷县,划出一片空地就能吸引外商来投资办什么厂矿企业了?我还想口气变换起伏有音有调,说出牛总偏远见卓识预料到的打着搞经济开发的旗号,实际上是大卖地皮搞房地产生意等不正当交易。
 
  我不信一口气说这么多社会问题,申田土和许志达不站在我这一边参加进来一起去卧底!但我想了又想,思虑再三,还是不要触动他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敏感神经,只试探性问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们丢了现在这份工作了怎么办?”申田土答得很快:“大哥去哪里我们跟着一起去!”申田土推了推许志达,好象逼人家表忠心一样。
 
  我说申田土你这话就说错了,好象我要弄丢你们的工作一样。申田土展开了想象的翅膀冒出一句:“据说蒋董又要弄一批处女来,他迟早会出事的,他一出事,娱乐中心封闭,我们还不是散伙了?”许志达指着他鼻梁说:“这可是你说的呀!”申田土大惊失色了,我使个眼神给许志达,“别吓着田土了好不好!田土是农民,胆小得很,怕事,怕我们告密!”许志达还要将他的军:“你看你,田土呀田土,你那经得起大风大浪?没打雷没下雨你就吓成这样了!要是蒋董还干了什么坏事叫你举报你敢吗?”
 
  “大不了不干!”实在没想到申田土回答得这么爽快,还理直气壮。许志达明显眨了眨眼,很满意这样的干脆!许志达拍拍申田土的肩膀,叫声副队长,露出真诚欣慰的笑容。
 
  我认为今天叫他们来基本上达到了我的目的,有这五个字就行了,出自申田土之口,我最满意!申田土是保安队长,虽是副的,仅次于我,完全是正的一样,大家都叫他“申队”,没多个“副”字。自我升为经理后,队员与他朝夕相处,与我反而有太多隔阂了,他的一言一人能直接左右队员的思想行动,塑造好他能稳住他从而能控制住他,对我一步一步实现我的下一步下下一步至关重要。
 
  楼下的房东老太婆大喊吃饭了,远离城市的农民还是一天三顿大米饭地吃,我们年轻人早已习惯了市民生活,早上叫吃早点,油条稀饭馒头面包饼干加一杯白开水就解决了。我大声回答:“我们在正吃!”我们没有讲话对话答话了,是正在吃,啃几块饼干喝一口矿泉水,吃得有滋有味。楼下的喊声不断,许志达给我使个眼神,是叫我下楼的意思。
 
  昨天在空地上看挖土机强行拆农民的房子,我与他站在一块儿说了几句,别人骂官骂政府时,我们不约而同发了几句感叹,他先发的:“像什么话,人民政府打人民?”我后发一句:“现在没打仗了没敌人打了么!”“解决人民内部矛盾不能动武呀,你看你看,戴袖章的别胸牌的多么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样子!那些社会上烂仔多么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哼了一声又一声,先发出鼻音,后咬牙彻齿一句:“真没人来治了?老子治不死你才怪!”当时许志达疑视我,皱着眉头。我说得很认真,他也当真起来:“是要想办法整死几个!没刀没枪我们用笔!”后来我们走了,在的士车上我与许志达紧紧地握了握手!
 
  我去了楼下,房东老太婆已弄好了几个菜,有腊鱼腊肉,一个鸡蛋汤,一碗白菜,碗筷也摆好了。我问不骂我了还有饭吃?她还有点生气的样子,听起来倒蛮舒服的:“我知道了,你这个把月蛮辛苦的,老板重用你,管这管那,事多回不来,不怪你,好好干,将来有更大出息!改名换姓不行,又不是偷鸡摸狗干坏事,要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说饭就真的不吃了,您不骂我就行了,不跟她多说什么,上楼而去。刚到窗户边,听出屋里两人正在对话。
 
  申田土问许志达还知道我哪些底细,许说他只是猜出我有什么来头,至于底细与你一样一点也不知道。申田土又在说:“等会儿你问他,叫我们来不可能没事的。”许说还是你问吧,你与他平起平坐。“你喜欢看书,他也肯定是个读书人,说不定高级知识分子呢!你与他说得来些!”我开始暗自高兴,后听了黯然神伤,不再做个隔墙有耳的偷听者了,走进屋里,站着说了长长一段话:“今天叫你们来真是有事,事关重大,请你们务必保密!”
 
  我稍停,申田土一本正经,许志达也拉了拉衣服,我又说:“我改名换姓是上面给我办的身份证,上面在北京,叫国安局,早已接到情报,黄土卖官买官十分严重,贪污、索贿、受贿、行贿十分猖獗,腐败到了极点……我的直接上司在京北省会城市坐镇指挥我在黄土卧底……”
 
  没想到他们听了出奇的平静,没有惊惶,没有喘几口粗气,只是申田土听完了长长嘘了一口,但很镇定,大胆发问:“有北京人撑腰还怕什么?”偏头看着许志达,许说:“你问谁?”申田土这个副班长,原来这么怕文化人,竟然在许志达眼睛逼视下这样自言自语三个字:“我问我!”
 
  我说:“申田土,你不用问你,你是不怕事的?!”我们三人都相视一笑!
 
  笑过,我又讲了一番:“我掌握了几个人的性格,北方来的小鲁人是年轻一点,才二十一岁,但很成熟老练的,看事看得准,容易争取过来。马标和张林明也是农村来的,也是很恨贪官污吏,不难争取。那几个就要摸摸底了,万一他家有谁在黄土当政当干就麻烦了。这件事只能我跟上面单线联系,上面如果下放权力给我可以物色人选做得力助手,我就发展你们两个,你们要经得起考验啊!”
 
  已经上午九点了,说出我是卧底的,心里总感到忐忑不安,问许志达早上出大门口时值班保安怎么样,他听出来的意思是政治上可靠不可靠,说:“他叫胡水云,爸是河里捞鱼虾的,爷爷划为地主解放来吊死了……”我听不得人上吊而死,他爷爷上吊,我爷爷也上吊,我怎么净与这些人不谋而合有个上吊而死的爷爷呢!我还没有说完“这个人一定要争取”,申田土站起来说:“姓胡的除了打牌能赢钱有什么能耐,他敢坏我们的事,老子揍他不死才怪!”
 
  我说田土,你和许志达赶快回去算了,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抽时间开始执行第一项任务,“黄土城关镇老汽车站附近前不久出了一桩人命案,一个主人家养的一只大狼狗咬死了人,打听清楚了告诉我,是个好新闻,用个化名发到报上去。”“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是。”申田土也会讲这句话,我想笑而没笑,“国安局不会录取随便的人!”我又打出旗号来慑住他了。许志达似乎已经进入境界了,小心附在申田土耳朵边说:“永远要不失军人本色,以服众命令为天职!”我拿出五十元钱给申田土,“你们以后的行动需要钱我会从上面给我的经费中全部报销,工资暂时不多,只有一点点,多,意思意思,看以后的成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