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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的愤怒人生》--第69节 下一步计划(一)

  像我爸说的怕鬼逗鬼一样,我也多次应验了怕鬼逗鬼!蒋董面前总象是过鬼门关,其实关关都过去了,根本没有什么担心害怕的,但神经绷紧了,别人叫我一声,尤其叫我的姓氏,我总是愣怔一下。我已经不姓占了,不叫占胜了,身份证是假的,在电线杆上贴着的“办证”广告纸上看到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人家先问我是什么人,是不是公安“吊水”的,我说我最恨公安,不信,你找几天前六月十二日的林山日报看,上面有篇文章作者叫占胜就是我,写车祸的,题目叫什么也告诉他,他还是不信,叫我过一二天打电话。再打时完全信了,约我见面,我说给我办个假身份证,大地址不改,还是黄土县人,镇、乡、村和名字全改了。先给二十块押金,一天后的第二天就给了我身份证,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我的担心真象鬼上门一样灵验了,刚过了蒋董的关,床上正闭着眼的,申田土拍我一下,袁总,晚饭时我当班,一个老头儿来找人,说找占姓的,我说没这个姓,百家姓上都没有,把他轰走了!我出了一身冷汗,吓出来的,占姓是占胜,我的全名啊!幸亏老头说的占胜让人听起来是姓占。申田土误会得好!我心里想。我说:“以后有人乱来找人还要不客气些!”
 
  我是蒋董批了假的,我的假身份证地址不是离黄土县城最远的沙水镇丁冲村八组,而是不远不近的安堂镇耳山村二组。我有三天假当然应该回一趟家,人之常情嘛,不回,总觉得会引起蒋董或陈总的什么怀疑。我明明知道这是我自己多心了,但总改不了。毕竟是卧底呀!
 
  第二天我起床早,上晚班的申田土和许志达都在厕所碰上我,我发出邀请去我家玩,他们都说有那么远,不去。我对申田土耳语一句,他拉了一下许志达。许是整个保安队伍里最明白的人,点头后故意先出去了。他最先发现陈总也来拉屎拉尿了。我总心虚得很,见了脸红还有点冒汗。陈总知道我休假,问我这么早起来了,我说要赶早班车回家去。
 
  在远离娱乐中心的一个米粉店我等到了申田土和许志达,他们匆匆一先一后赶来,问我究竟有什么事,我说去我家玩,真的是去我家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证地址是二十多公里外的安堂镇,提出搭个的去,我说先一路走吧,碰上车了就上,碰不到先散散步。
 
  在一个上坡的丁字路口,我停下来,一辆木头架子车出现在前头拐弯处,我说大家学学雷锋吧,帮那两位老人把架子车推上坡。还没推车,老人停下来,骂开了,男老人先骂:“你姓占的做官了是不是?还记得帮我推车呀!快两个月了,一去不回头,我侄女妹子一定要赖着嫁给你呀!”骂完,女的也骂:“你不是骗子么?我们老骨头也骗?连名字都是假的,哪还敢嫁侄女给你?”说完,用力推车,前面拉车的老头子也用力一拉,架子车缓缓上坡去。
 
  申田土和许志达当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但都是我的下属,还是继续听我的。一辆的士停下来,我们上车去,只几分钟,我说到了,没有零钱,给一百的,找了半天,一五一十的给了我一大把。我仍然没有仔细验钞票的真假,许志达说他把车牌记下来了,我反脸问:“叫你不要提到车牌两字硬是不听?”这个姓许的也真是,竟然还回一句嘴:“你不是说还有关于车牌的故事讲来听吗?怎么说到这两个字你就有气了!”我说好吧,等会儿你的肩膀让我踩一下,踩痛了不要大喊大叫,然后就听我慢慢讲车牌的故事。
 
  申田土说话了:“你们搞的什么名堂,到这个蔬菜种植基地来干什么?”还问了刚才那两个拉架车的人是我什么人,我都没有一一回答,倒是许志达说了一句:“那是袁总的月佬大人!袁总住在月佬家!”我笑了,表扬一句许志达:“还是要看书呀,看书人头脑就是转得快些!”申田土还要多嘴,摸了摸头,说:“昨天我见到的老头儿好象就是这个,他说找姓什么占的呀!”我表扬田土了:“农民与农民还是有感情的。只见一面,再见如故!我本来是姓占,叫占胜,胜利的胜,查查字典有这个姓,百家姓上也有的!”
 
  走到我出租屋的屋檐下,我望着许志达,他非常明白地蹲下去,我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墙壁,他站起,我足够高了,吊着墙壁蹬几下腿,翻过院墙。院墙的后门只是个木栅,开了栅,让他们两个进了院子。申田土东看看西看看,看了物又看我这个人,好像对我陌生得很。我说上楼去吧,我是住在这里,就住在二楼上。只有许志达急于要跟着我上楼,申田土警惕得几乎把我当做一个贼了!
 
  我掏出钥匙开我的房门,申田土还在楼下,像给做贼的在外放风一样,尖着耳朵在听动静。他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就在眼前了,对他发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听不出很敌意,申田土放心了许多,答得很平静也气壮:“袁总爬上围墙翻进院子开的后门!”“什么袁总?是个骗子!”进来的是我的房东老太婆,五十多岁的人了,火气不知怎么那么大,不理了申田土,气冲冲上二楼,对我吼几声:“你还有脸来我家?前面几个月天天看书还真把你当作是个好人,我们两根老骨头还把侄女妹子做媒嫁给你,在外肯定是变坏了……”
 
  我大笑,我一离开娱乐中心心情就好了起来,进了我出租屋的斗室,更高兴了,尤其老太婆大骂我,我越听越想笑,“婆婆呀!就是送回来给你骂的,好想送回来给您老人家骂一顿,打是亲,骂是爱……”我傻傻地笑,阿婆奈何我不得,再嘀嘀咕咕一阵走了。我也走了,我去小卖部买水买饼干去了,客人来了,我应该做好东道主,早餐问题要解决好!
 
  蔬菜种植基地有个小卖部,烟酒糖果油盐浆醋等杂货样样有售,店老板还有一手杀猪的活儿。绝大多数基地人一心种蔬菜,把握市场行情,什么季节种什么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说涨价也涨得上的,养猪的就没有几户了,因为猪饲料涨得更快更多,已经没有养猪人的活路了。屠夫佬的杀猪刀生锈了一段时间,在土坯子茅屋里开间小卖部,生意清淡得不足以过上有喝有酒的日子,便磨亮杀猪刀,用他的话说,没猪杀恨不得杀人。
 
  猪肉要去黄土县城东门的牲猪屠宰批发市场批发进来,价格总是不稳定,一般都会涨那么二毛三毛的,零售价格卖给别人,想涨一毛两毛很不容易。他恨的不是行业竞争残酷而是屠宰场老板与某些人搞好了关系便可以进行市场垄断。垄断生意独一无二,哪怕涨一毛老板每天净赚几百上千。他和别的屠夫佬一样了,由杀猪的变成个纯粹买肉的,猪耳、猪头、猪心、猪肝、猪脚、猪油、猪肚比较好赚些,却天天要找人开后门,一天一包芙蓉王烟二三十块的不见了,所以并不恨猪只恨人。好在他老婆主意出得好,市场上摆摊卖肉不如把摊子摆到自家里的小卖部来,头三天只批发半边猪肉,都亏了本,没有广告宣传,基地人不知道他的小卖部有猪肉卖了。
 
  第四天在屠宰场批发时,一堆人大讲特讲一条狼狗咬死人的故事,问了详细,回到家,老婆还没起床,小卖部有人买烟,他一边架门板摆放猪肉,一边对人发布独家新闻。话讲多了,人家大发感慨,感慨穷人的命真是贱,狗眼看人低,专咬穷人,穷人来送礼的,主人怎么不把狗拴住呢?“活着时还是要吃好!”不知谁先说一句,屠夫佬在称秤了,五斤猪肉提走了。那个买烟的买的烟是八毛一包的“山楂”牌,最低档的那种,平时很少买肉吃,想尝晕了都是下午收菜摊时转悠鱼摊买斤把最便宜的鲢鱼,突然提上五斤猪肉,别人见了自然要戏说一番,话题转几个弯到了狗咬穷人的故事上。传的人多了,都来向屠夫佬打听,人一多,话多,说来扯去,猪肉也好卖得多。以后屠夫佬每夜四更去批发猪肉总会带回来一二个黄土社会上的问题话题,大清早的就有人与他欢笑言谈了。
 
  我来买矿泉水和饼干时,屠夫佬正和人说黄色笑话,见了我问好久不见去哪里发大财了?我说财是没发,固定收入是有了。他问:“不写东西了?狗咬死穷人的故事我知道处理结果了,狗还没被主人判处死刑呢!只赔钱,三万块钱了事!”他伸出三根指头。他要拉着我说下去,我又有一种卧底的恐惧感了。
 
  我是个笔杆子这件事我一直想对我的保安部下们说出来,说出来全面了解我了,对我实施下一步卧底计划很有帮助,我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他们中有几个是我做得通思想工作的,有几个一心想在娱乐中心永远干下去,而我的卧底如果成功,娱乐中心最多二年三年就要完蛋的,等于是我要砸烂他们的饭碗。我今天清早起床上厕所拉尿拉屎突然想到叫上许志达和申田土来我出租屋,就是想让他们两个先知道我在笔杆子方面具有的本事和才能,但我的身份证是假的,而我发表在林山日报上关于遮住车牌的交通事故用的是我真名占胜,这要解释来解释去就待于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我相信这帮年轻的保安同志们一旦知道我卧底是件好事,是在做一件有社会价值和意义的好事,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一起为民除害!可他们只是喜欢打牌,不闻不问社会上发生的任何事,那个叫郑国忠的人对国家太忠,对人民对百姓似乎毫无感情,开口闭口黎民百姓管那么多干什么,当班当得最好,从不多言乱语惹事生非。娱乐中心上次不知从哪儿进口一批十几个姑娘来破处卖大淫,有个保安要去公安局举报揭发,就是他一句话泼了冷水:“揭发个屁!人家老板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可惜他只说这一句,如果还多说一句,如果还说一句“检举揭发有什么用?官商勾结”之类的话,我就会主动接近他的,象把申田土和许志达叫来我这儿玩一玩一样,把他也叫来,当作可以塑造的先进分子。他不但不先进,思想还很落后,今天早上的表现就令我反感,许志达比申田土后几分钟出娱乐中心大门,他在大门口当班竟然胡言乱语问:“去哪里?有何贵干?”简直有点象汉奸!汉奸和叛徒都是可怕的,我想到许志达路上的告密,马上跑回去,送饼干和水回去,让他们当早餐吃了赶快回去休息,因为上晚班下班后不好好休息,告密到老板那里也是惹上麻烦的。
 
  上得二楼,出租屋里房东老太婆正在说着什么,很明显他们已经说了很久,肯定还一问一答了。老太婆见了我脸色好看很多,忙起身说:“我烧火煮饭去,都在我家吃了早饭才走!”
 
  我的性格决定了我爱惹事,我要去了解狼狗为什么咬死穷人的事。可许志达和申田土对我买回来的饼干和矿泉水没兴趣,倒有兴趣打破沙锅问到底:“阿婆说你真写了一篇发生在附近的交通事故报道,报纸呢?”申田土还多问一句,口气很谦虚,极大的兴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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