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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52节 还学生公道,献个血怎么还能死人

  学校来了一辆献血车,正停在人流量最大的学生活动中心。体育学院的学生由于长期锻炼的关系,各个威风凛凛,是李汝珍《镜花缘》所述‘一个面如重枣,一个脸似黄金,都是虎背熊腰,相貌非凡”的境界。在医护人员的鼓励下,大家纷纷献出自己的爱心,有了众多学生的力挺,血库一下子就像九八年的长江洪水,涨得极快。
 
  林微风正收到林父从西藏打过来的生活费,想着尽早还了马文财的人情,要请马文财吃饭。马文财昔日暗恋对象向自己投出橄榄枝,自然欣喜若狂像鲤鱼剖腹,开心得手舞足蹈。
 
  饭后归程,途经献血车,马文财见众人都在献爱心,自己的心也砰砰乱跳要和众人的心见面。由于人数过多,现场混乱,医护人员忙指挥排队,马文财
 
  张口炫耀:“护士您好,我天生身高体壮,你们不就是要个两百毫升嘛,没关系,来,抽我的。“
 
  护士被马文财的肌肉吸引,忙说:“这位同学,我看你的身体状况还不错,建议献个四百毫升,应该没问题吧。”
 
  马文财被夸身体健壮,又想爱心献得多乃是积德之事,便说:“你要多少都给你,来来来,我还要赶回宿舍搞卫生呢。”护士得到首肯,忙不迭照做。
 
  马文财抽完血,履行承诺回到宿舍,为了打扫卫生,他难得有心,特意到市区购买了专门的工业清洁器具。
 
  南湘学院的《寝室条例》让人看了只有想撕毁的冲动,检查宿舍卫生是件很奇葩的事情,它剥削了每件物品本该有的意义: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洗衣桶里不能装衣服,挂钩上不能挂东西,桌子上不能放零食,床上还不能躺人。
 
  芋头给林微风打来电话:“你们赶紧回宿舍,今时不同往日,传说中的校级学生会要来检查宿舍卫生。”
 
  平日里检查卫生皆是本院系学生会人员,只要票子送上,即使垃圾倒在床上,衣服丢在垃圾桶,更甚者,《寝室条例》全犯,也照样能得满分,屡评“文明寝室”。用芋头的话来说就是:“礼尚往来,人情买卖,得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可是我们的明代伏雌教主早在《醋葫芦》里就已经劝诫过了的。”
 
  此次不一样,学生尚未打通校级组织关系,平日自家人走家穿巷联络联络感情是喜大普奔的事,而校级组织来人,学生都惊慌得像要出嫁的新人赶紧打扫洗漱接待贵宾。这点也是学校领导教会学生的,市里领导来学校检查工作,校长只当家常便饭不在话下,而一听省里来人便惊慌地像老鼠遇见猫,瞬间可以敲锣打鼓哈腰点头欢迎。
 
  马文财在宿舍打扫正酣,突感身体不适,头晕目眩,说要上床休息。刚巧学生会人员来寝检查,看到马文财躺在床上,直言:“同学,不好意思,我们条例上有规定,被子没折,倒扣三分,一学期不得评文明寝室。”
 
  林微风直解释:“学长你好,你看我也是校级学生组织记者团的,大家分工不分家,您看,他真是身体不舒服才躺上去的。”
 
  “是他不舒服,不是我不舒服,该扣分的我一定会扣,你也不要多说。”检查人员不与为伍,且搬出秦国商鞅提倡的连坐法,黑脸继续说道:“我们之前有发通告通知,检查之时床上不能躺人,现在因为他一个人,危害波及你们全寝室人一学期不得评选任何职称,品性考核也降为差级,真是鸡飞蛋打两落空。”
 
  林微风扳不回局面,芋头来助阵,他从书柜里拿出一条中华烟甩到那人手上说:“把烟拿走,扣分划掉,你们可以走了。”
 
  那帮学生会拿到香烟,像果粉抢到最新的苹果手机,喜不自胜,忙说:“好好好,我们都是学长,也不会真的就把你们扣分怎么样,你们尽管放心吧!”说完,忙在过道上将香烟一一分发给各位随行小弟。
 
  马文财全身恶寒,双腿发软,走起路来像鸡毛过大秤,完全感觉不到分量。本以为躺下休息便会熬过,怎知晚上身体状况更差,体力匮乏、四肢无力,伸个懒腰都像是耗子伸腿,小手小脚的。
 
  林微风好心关切:“来学校这么久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啊!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马文财气息微弱:“我…我也不清楚,从来没这样,自从白天…献完血就开始有症状了。”
 
  “白天?献血?”林微风充当录音机复述,“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怕是献血出了问题。”说着立即给献血办打电话。
 
  工作人员也立即表示:“献血后出现暂时的头晕乏力是正常的,多休息一下就好了。”林微风心生怜悯,特意去楼下的超市为马文财准备大红枣补血。
 
  又挨了一夜,马文财连床都起不来,全身像喝了烧酒烤火,火热红烫。坐起便虚弱无力要倒下。林微风又给献血办打电话:“这边更不行了,你们赶紧派人来看看,出了问题你们负担得起码?”
 
  “都说了是自然现象,你再等等,等等就好了。“那头随即回应,但想到之前社会上关于抽血后出问题的事假还真不少,他怕自己公关工作出错,忙派来两名工作人员,将马文财接送至市第一医院就诊。
 
  芋头和宁博文都怛然失色,忙到办公室找辅导员郝惊艳请假,郝惊艳只当是学生小题大做,风凉话说起:“年轻人一点点小问题就请假请假,我就不明白,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爱学习?”
 
  宁博文据理力争:“老师啊!你不知道,马文财现在都生死未卜,我们作为同班同学,当然急得半死!”
 
  郝惊艳一听人命关天,她怕马文财真要出事——其实是怕学生出事到时候学校革她辅导员的职,忙下令说:“你们两个,赶紧到医院去会和,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言下之意是没什么情况大可不必汇报,学生自生自灭即可,又说:“老师待会还有会要开,请假条就在我抽屉里,你们写好了自己盖章就行。”
 
  两人忙听令照做,赶来医院时,大家都围在马文财一旁,脸上都像戈壁的山脉,光秃秃看不到任何起色。挂了四个多小时盐水的马文财嘴巴突然猛地张开,发出“呼…呼…呼”的声音,呼吸越来越困难而急促,脸色突变。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林微风手足无措。
 
  马文财表情僵硬,愈发痛苦,短短几分钟后,已经无法开口说话。林微风飞奔在往医生办公室的走廊上:“医生,医生,快……”
 
  护士闻声而动,医生却迟迟未曾现身,护士嘴里喊着:“马文财!马文财!听得见我说话吗?”
 
  马文财像是已经睡着了,丝毫没有反应。
 
  护士又去呼唤医生。医生见状,叫林微风立即电话通知家人。不等林微风打好电话,医生已经将马文财推进了抢救室。
 
  众人惊恐万状,一拥而上,被医生拦在手术室外。林微风暗自祈祷:“一切平安,一切平安。”
 
  祈福只是愿望,而世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一刻钟后,手术室台灯熄灭,医生缓缓走出,一手摘掉口罩手套,什么也没说。
 
  众人立马冲过去,焦虑不安地问道:“医生,怎么样?怎么样?”
 
  医生不语,全身僵直。
 
  林微风眼球突出,青筋暴条,扯住医生衣领:“说啊!医生你倒是说啊!他怎么样?”
 
  芋头拖回林微风,扯住袖子,以避免他再次挣脱。
 
  医生仍是不语,直摇头轻叹,再摇一下头才说道:“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这四个字比晴天霹雳更令人恐惧,林微风直接嚎啕大哭,芋头也拥在一起,轻声啜泣。
 
  三小时后,马文财父母赶到。其母唯一骨肉丧失,哭得歇斯底里。马文财父亲只切齿愤盈,追问院方原因,院方当即称:“你们的孩子,是低钾血症导致心跳骤停,我们医生已经尽力了。”其父无法接受,在急诊室讨要说法,最终在公安部门的介入下,才得以平息。
 
  谁要不曾料到,马文财真的就这样离开人世了。学校谣言四起,更有版本传言,马文财死在献血现场。
 
  秦文又出面公关辟谣:“请大家切勿传播谣言,如有犯者,将按照学校相关管理条例进行惩处。校方也在此承诺,必将追查此事,还学生公道,请放心等待真相。“
 
  林微风绝望发声:”公道是什么?公道这东西就像上帝,只听过,没见过。”
 
  马文财死后的一个月,班上同学都乖戾了不少,逃课的同学也少了许多。而林微风却反其道而行,天天翘课逃课,像得了抑郁症,整天茶饭不思,连记者团的事情也毫不过问。秦文来催新闻稿件,他竟像吃了几个豹子胆,大声呵斥:“天天都是新闻新闻,还有完没完了!“
 
  秦文料不到自己下属以下犯上,气氛道:“好小子,长能耐了,你给我等着!”
 
  林微风服从恩师指挥,果真每天坐在教学楼的阳台上等着,抽烟喝酒概不落下,身体也每况愈下,消瘦得像民国时期吸过鸦片的人。
 
  烟不是好东西,有时候又是最好的东西,它能陪伴一个孤独落寞的人走过最孤独最落寞的时光。从不抽烟的他,一根一根往嘴里续,他想起了从入学时期一直以来马文财的故事。入学首日,竟发现马文财乃是同性恋,躲在被窝里对着自己手淫自慰,导致此后两人见面,也都像鸡碰蜈蚣死对头。想到这里,竟苦笑出来。又想一路走来,马文财似乎除了对自己有些失敬外,其余都是忠实憨厚的。最重要的是,马文财帮助自己不少,也帮助别人不少,想起来都不胜枚举,寝室轶事,班上乱事,赣州学习,凤凰古城游玩等等一系列的故事历历在目,想到这里,直感叹造化弄人,又失声痛哭起来。
 
  人在痛苦的时候,爱人的陪伴是最好的愈合药。杨雪舍弃备考时间来找他寻欢,每日给他支撑的力量,一段时间后,也渐渐恢复起来。
 
  没有马文财在,寝室的玩笑声也像社会上民告官的事件,越来越少了。芋头耐不住寂寞,说要去学校新开的校园影院看电影。
 
  校园影院是学校唯一深得师生之心的作为,它的落成为广大情侣提供了继园林之后的第二大约会场所。学生往往综合利用,黄昏在食堂吃个晚饭,晚上在影院看个电影,深夜在园林做个深交,引得天上的神仙垂涎,纷纷宣称要下凡做个平民。
 
  芋头正要踏进影院大门,便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吓得快要窒息,赶紧退后躲在石柱窥测:“天哪,我没有看错吧?是赵雅静!她怎么在这里?”
 
  赵雅静正手挽着一位光头男子嬉笑玩闹,那光头的手好像被粘在了赵雅静的额头上,许久都舍不得拿下来。
 
  芋头头脑像被蚁虫挖空,怔在墙边,许久动弹不得。
 
  赵雅静与那光头提着一包物品迈上了一辆保时捷跑车,扬尘而去。那地上的灰尘似乎都长了眼睛看到了躲在石柱后面的芋头,都铺面向它脸上飞腾过去。
 
  芋头追出去,招徕他的只有从天而降的粉碎灰尘。他的心像被快刀划过,方才没有觉察到痛感,现在伤痛全冒出来,全身都刺痛难忍。这晚他没有回宿舍,碰见任何人不说任何话,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和事物都是陌生的,他觉得那晚的月亮显现出从未有过的黯淡,他觉得一股北极寒流遍布全身的血管,窜过他的肝,穿过他的肺,刺进心脏。他沿着学校一旁的短江岸边一直走,一直走。走着走着,头发有些晨雾,惊觉内心冰凉,又往回走。
 
  学校的主门口挂着一块偌大的门牌,上头书写一句“夜间禁止无证车辆通行”。言下之意是白天无证车辆可以随意通行,又或者是白天禁止有证车辆通行。除此之外,学校的进出口也是开关自如的。驾车者的语文都像是畜牧老师教的,可以不分左右,往往一辆要进去的车子从出口进,要出去的车子从进口出。那保安大爷也不分你我,只要有车驶来便嘴巴咧着大开城门。外来车辆都钻这空隙,开着拉风跑车招摇路过,女学生羡慕不已。那跑车见鱼有吃饵的趋势,便停车招揽。女学生看见豪车,自然不管里面坐的是人是鬼,都像是遇见了熟人,上车便随公子哥奔走而去。
 
  芋头回到学校已是早晨,双脚刚要迈进校园,昨晚那辆保时捷跑车又疾驰而来。赵雅静乌鸦变凤凰,着一身让人叫不出名字的名牌下车。
 
  人被刀箭伤过,拔出刀的过程是最痛苦的。芋头心中的刀经过一晚的愈合已疗养些,眼前这情景无疑又是多加的一刀。他忍无可忍,上前揪住男子想要拖出来厮打,不料那光头虽然没有头发,力气倒有的是。他身强力壮,芋头拖拽半天如杯水车薪。那光头见他已经发疯,开门出来要揍他。
 
  赵雅静良心未泯:“别打别打,他是我同学!”
 
  这话对光头而言无济于事,因为芋头不是他的同学,只拖着芋头脑袋要往车尾上撞去。赵雅静挤出最后残余的良心:“千万别打,要打你打我吧。”
 
  光头威严犹存,笑脸盈盈说:“静静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打你,我爱你都还来不及呢!”
 
  芋头听了直作干呕,指着光头质问赵雅静:“他是谁?”
 
  赵雅静早就想结束这段虐恋,也不拐弯抹角:“他?我男朋友啊,介绍你认识一下。”
 
  芋头狂怒:“男朋友?他是你男朋友,那我算什么?”
 
  “前任男朋友啊!”
 
  芋头苦笑,想她竟然恬不知耻到这种地步,转而对着男子一拳头挥过去,本想给他点横刀夺爱的颜色看看,不想那颜色有在游乐园蹦床的本领,跳过去被反弹回来,那男子一手接住,将他反手勾住。
 
  场面拔刃张弩,保安大爷正巧起床开门,见这架势,权衡自己是否要上前劝架,又想自己有心无力,怕蜡烛玩火烧了自己最后得不偿失可怎么行。现在的小姐吃的都是青春饭,保安则吃的都是老年饭,学校保安都是五十岁有余,他不敢上去劝架,唯恐伤及无辜,搞不好架没劝住自己以身殉法。
 
  芋头心生一计:“保安大爷,这人开无证车辆进我们校园是不合学校管理条例的,现在我们学校都是外卖车、私家车进出,且不按交通规定,车速过快、抢道通行、乱停乱放、逆向行驶,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学生都抱怨不已。”
 
  保安拿了秤杆忘秤砣——不知轻重,他只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之理:“这个你不用说,我比你了解,我只认现实,刚刚我分明看到是你先动的手。”
 
  芋头变成人大代表提议案:“可是,他开车进校园啊!学校里现在短驳车、黑车等外来车太多,导致车流量加大,这跑车车速快,遇到行人也不减速,加上校园内未设红绿灯、横道线,车辆与行人都随心所欲,逆向行驶、乱穿马路比比皆是,学校应该加以管制。”
 
  这话超过出了保安的职能范畴:“这个,学校自然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芋头指着男子的车大叫:“我们现在走在车多人多的校园里,要时时提防迎面或者背面疾驰而来的车子,有些人酒后开车、互相追逐、曲线行驶,一不留神行人的小命可都要丢了。”
 
  保安一看自己小命尚在,庆幸自己命比猫大。他没时间听他胡扯,打发道:“别废话了,赶紧准备上课去。”
 
  那光头在旁边看得一出好戏,哑然失笑,一副闹钟打哈哈——自鸣得意之状,如今戏剧落幕,便拂袖驾车而去。
 
  芋头甩两下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拉住赵雅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雅静一捋秀发,直言道:“我们早该结束了,你给不了我需要的。”
 
  芋头无奈呵呵一笑,道:“给不了?还是这个问题,你怎么一直揪着这个不放,爱情就一定要靠性吗?就一定要靠金钱吗?”
 
  赵雅静怒火被点燃:“是,我的爱情不可能缺少性,我的身体就是这样诚实,我就是如此现实,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不懂吗?钱?谁不爱钱,你给我说说,谁不爱钱,你呢?你不爱钱吗?”
 
  “我可以给你的啊!你为什么要找别人!”
 
  “你?呵呵,我要等你到什么时候?”说完眼睛往芋头下体下一瞥:“你行吗?”
 
  “你这算什么?校妓?卖身?”芋头作最后申诉。
 
  赵雅静已被社会物欲与性欲腐蚀:“做校妓就是比当校花好,还更有名。对,我是又怎么了,我靠自己赚钱,满足别人、满足自己我怎么了,你知道为了上大学我欠下多少钱吗?你又知道我现在一个星期做两三次,就可以赚得半个学期的生活费吗?我何乐而不为,啊?”
 
  美女大学生,白天空闲无事,深夜繁忙劳累。芋头抢过赵雅静手机,尽是私密写真,妩媚妖娆得很,乍一看让人怀疑她正在下海拍AV电影。他再忍不住怒气,大骂道:“贱人,人要脸树要皮,你怎么能不顾廉耻去做那种事情呢!难道你为了学费这样,你的父母就会安心吗?你会安心吗?受过高等教育的天之骄子,竟然能作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我为你感到寒心。”说完愤恨得将手机砸在地上。
 
  “寒心?随便吧!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没有回头的余地。”赵雅静的心随手机一起被砸碎。这话说得有些无可奈何,她低着头徐徐向图书馆门前的心湖走去,滚烫的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没有擦拭,任泪珠沾湿衣襟,任泪珠掉在草地上。她依靠在他们约会之时每次依靠的柳树下,柳絮飘下,她的身体蜷缩到刺猬也无法达到的境界。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伸展开自己的身体,眼泪已经流干,眼神失去光亮,所有的妆容都凌乱不堪,嘴唇也如干旱般皴裂,心都涸泽了。
 
  四月的柳树正发芽,而他们的爱情却落叶了。
 
  芋头还在原地坐着,像被打了镇静剂,一动不动。慢慢地,他在口袋里搜出打火机直接吞了下去。保安大爷出来倒淘米水,见状赶紧阻止,不料远水救不了近火,打火机已经下肚,大爷只得拖他去医院。内镜中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圈套器下入芋头食道内,取出打火机,幸亏只是食道内黏膜轻微损伤,问题不大。芋头像发了疯般,趁医护人员不注意,偷偷溜出来。
 
  因爱生恨。他来到市区著名的红灯区七家岭,要了一位女技师,这位女技师正是娜娜。那晚,娜娜给了他最顶级最享受的最全套的服务,他彻底堕落沉沦了。他自知自己性无能,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内心的另外一个自己,总有另外一个声音,或天使,或魔鬼。
 
  世界上最心酸的一句话,莫过于:愧疚是维系爱情最好的方式。芋头知道自己失足,像曹操杀二蔡,懊悔莫及。回学校后,他去宿舍门口堵赵雅静,经此一难,赵雅静也似蜈蚣吃萤火虫——心里明白,有和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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