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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第51节 激烈的文字,出版社能审核通过吗

  宁博文从图书馆回来,林微风好奇地询问:“宁博文,上次清明节活动怎样?去烈士墓园做什么了?”
 
  宁博文开诚布公,抛出内幕:“还能有什么,大伙参观一下,宣个誓就完了,我早说这个学校举行的所有活动,都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写成新闻稿,做成宣传册,改成报告书,好为上级交差。其实吧,学生一无所获,反不如去游玩来得实际,至少,学生能从其中收获快乐。”
 
  林微风本想拿释普济《五灯会元》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语问其缘由,转念一想这话太古太冷冽,瞬间变成白话温暖文:“既然你知道是这样,怎么还去呢?”
 
  宁博文无意翻转社会文字的改革,只诉自己衷肠:“我早就知道,其实去不去和做不做事两回事,我们身在这样的环境,一己之力改变不了什么,既然无法改变,就先适应于此,只要自己内心风清气正,便不怕他歪风邪气。”最后这句话像是被灌了钢铁水,字字铿锵。
 
  林微风直夸他金句迭出:“你这说话还真是有挺有作家风格,一套一套的。”
 
  宁博文婉言拒称,对着手里的材料纸说道:“诺,看到了吗?我在写我们的故事,既然这个社会不能说,那我写总可以了吧。说真话本没什么,只是这社会上说假话、说大话、说空话的人多了,偶尔来句真话,便觉得刺耳难当。”
 
  林微风见面前站着一位圣人,接过定睛一看:“咦?《一丝不挂》?这不是我们在去赣州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之时你在车上写的文章么?你还留着啊!”
 
  宁博文钦佩林微风记忆力比大象的记忆量多,居然可以追溯到去年,便说:“是啊!难为你还记得。不过,这是一部长篇文章,我一直都在写,这是我们的故事记录!”
 
  林微风随手翻了几页,略看要领:“一丝不挂?你这心也是裸露的可以哦,还有你这文字风格……”
 
  没等问题问完,宁博文先回答:“文字风格其实我是有借鉴的,但是我觉得借鉴不重要,有自己有价值的东西在才是重点,借鉴和抄袭的关系,就好比恋人与夫妻的关系,只要踏过那一步,性质便完全不一样了。记得师父唐亚军说过,模仿是创作的开始。
 
  林微风没想到宁博文居然搬出师傅打圆场,不敢追问下去。
 
  “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我的偶像韩寒,我尤为欣赏他的文字艺术,也敬佩他的为人。”说到偶像,宁博文满面都是春风,倒像是韩寒是他媳妇似的。
 
  林微风从说谎达人跨界变成问题达人,那问题像是中国的交通事故,多得数不清,又问:“哦,你这文字内容……是不是过于偏激,这样的文章出版社审核能过吗?”
 
  宁博文顺应时势变成解题高手,因式分解道:“文字内容就是讲我们的故事啊!我看过,听过,也经历过那么多事,只是把他们记录下来。再说这内容都是真实的,审核通过不通过我不知道,我的偶像韩寒让我明白,有些事不能说不能做,有些事必须说必须做。我们的国家是开明的,只要大家面对现实,去改正改善。我只想告诉大家,高校教育改革真的迫在眉睫,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关注中小学教育,其实高校教育才是决定人一生的命运,你我都是这迂腐的高校教育制度的受害者,这个世界太浮躁。”说完一声叹息绵延。
 
  林微风叹服宁博文胸怀世界,说道:“你有抱负么?”
 
  宁博文收掉叹息,那叹息也就旋即溜走:“我的抱负像那天上的太阳,又远又大。”回答问题的人似乎总要反问一句提问者,如此才觉得不吃亏。他反问林微风:“How about you?”
 
  林微风本想看看宁博文抱负里的太阳,不料夜已深,天上徒留一轮弯弯皓月,叹息一声道:“Nothing,我的抱负就是暴富,那样我就再也没有包袱了,Then,再去报复那些欺负我父母的人。”
 
  宁博文见自己收回去的叹息被林微风盗走,忙抢回来,也叹息一声道:“唉,人长大的过程,便是Dream一步步失去的过程。Money,Money,都是Money惹的祸啊!”这话被天上的月亮听到,想自己自从1998年以来被张宇带得大家天天高唱《月亮惹的祸》,如今冤情终于得到平反,心里不甚开心,便再放些光亮。
 
  林微风见天亮了些,趁着月色再翻了几页,突然惊叫道:“Money。”
 
  宁博文正昂首思念月亮里的嫦娥,被林微风的叫声惊扰,以为自己的书变成造钱机,可以自动生钱,忙问道:“哪里有Money,什么Money?”
 
  林微风忽视宁博文的书,下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笔记本这东西,一定要泛黄才能有存在的价值。林微风不经意打开,看到宁博文的日记上清楚记录着宁博文晚上偷塞五百元放在自己枕头下一事,想到那日早晨自己起床凭空见到五百元竟是宁博文所为,当时赶着上课,来不及深思追问,只以为是圣诞老人提前来到中国布施恩泽,如今记忆的水雾被擦干,幡然醒悟:“那…那五百元是给我的?”
 
  宁博文爱心气球被戳破,既已说到这里,便顺藤摸下去:“林微风,你既然提起来,我今天就跟你挑明了说清楚,男人要面子,有自尊,都不是问题,但是要立足现实,没有白龙马也就别装唐僧,没有玛莎拉蒂就别学郭美美。”
 
  万幸这藤下面还结着一个瓜。林微风听出了这话实质指向,白天也见母亲辛劳的皱纹,还有远在西藏的父亲更不知道有多少皱纹,垂头说道:“唉,我承认,我很喜欢杨雪,杨雪是富家女,爸爸呢,又是市委宣传部部长,从小吃得好穿得暖,我也是怕她跟着我受委屈。”
 
  “可是你有为你的父母着想过吗?我们都是农村出身,父母不是官也不是富翁,说白了家里米锅里每天有米在就很欣慰了,你现在到处欠债为了讨好一个女生,值得吗?爱情不要过于盲目了!”宁博文现身说法。
 
  林微风内心有愧,眼睛不敢直视,便扬起弧度看着月亮,仿佛在求月亮给条明路:“在她身上花的钱是多了些,可是我爱她,我是心甘情愿的。”
 
  宁博文顶替了月亮的活干,给他指路道:“爱?爱是有方式的,爱不是借口。面子在爱前面,什么都不是。杨雪从小养尊处优养成的习惯不是她的问题,这件事就是你的问题,你猪鼻子插大蒜,装什么大象?”
 
  林微风被“月亮”骂醒,蹲下来双手握住头部“装象“,眼泪终于被眼眶抛弃掉了下来。其实这一切他比谁都明了,只是内心的自尊心过强,在学生组织经历的事更是让他变得更加名利。自尊心这东西就像窗户纸,不捅不破,一捅即破,最重要的是一旦捅破,便是残缺难拓。
 
  宁博文自己也有些后悔话说得太绝,想自己与他出身相同,经历相似,或许是自己不曾谈过恋爱的原因,他也思维进入洞隧,想不通爱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微风化身洞隧:“爱情啊!无非就是理解容易,相处艰难。”
 
  这一晚,林微风目不交睫,觉得比火烧冰泡更难受,他回想这一路的过程,朋友,爱情,父母,三者之间自己竟然以“爱情”为首,他捶胸自责,寝不安席,他想要开始寻求改变。
 
  学校的学生深谙造垃圾的门道,宿舍每楼层的卫生角布满了瓜皮纸屑、碎片残渣。然而学生只会造垃圾,而不会收垃圾,因而卫生角天天垃圾堆积成山,散发出来的臭味也都像马拉松运动员,跑得极远极快,学生往往离宿舍几十米处就能闻到其味,绕道行驶,假若周杰伦有幸至此,绝对会后悔自己当年写的歌曲是《七里香》而不是《七里臭》。
 
  林微风脑子一动,尚未寻到思绪,脑子二动,想这不正是一个致富途径吗?可见坚持果真就能胜利。他说做就做,起床干活,不巧正遇上宁博文也在拿布袋捡拾。
 
  林微风向同道中人拜师:“宁博文?你怎么也在?”
 
  宁博文授业解惑:“我一直都在啊!怎么?白天被我的话激到了?所以现在改邪归正?我从开学就在做了!”
 
  林微风直叹宁博文高瞻远瞩,两人组成“拾荒族”团队,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不亦乐乎,赚得不少小钱,而小钱堆着堆着就成大钱了。
 
  好景不长,拾荒团队挡了宿舍清洁阿姨的财路。清洁阿姨每天早上来宿舍清理垃圾都碎碎念叨:“真是见了鬼了,现在学生都绝食了么,竟然找不到半点垃圾,总不可能能卖的垃圾看中了自己的价值,都逃得没有踪迹吧!“清洁阿姨想垃圾不可能会自己长嘴消化,而学生们各个娇生惯养,纸醉金迷,也不可能分身学雷锋做好事主动去收拾垃圾,只得猜测隔壁清洁阿姨是否脚踏两只船,偷了属于自己的垃圾。隔壁阿姨被讨伐诬陷,据理力争要伸冤,两人在楼下吵起架来。
 
  吵架的结果是两人都被宿管处处理,又贴出一张处罚通告,说宿舍是学生休息生活之地,影响学生休息罪不容恕。这处罚触发了学生纯美心灵,学生对宿管处的老师镂骨铭肌,深感不忘,想这偌大的学校只有宿管处的老师最贴心了。
 
  林微风与宁博文见到通告,也觉得这事是刚摘下来的果子——新鲜得很,林微风心疼隔壁清洁阿姨:“都怪我们收走了垃圾,断了阿姨的财路,还让隔壁阿姨为我们背黑锅,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语气中似乎是要给阿姨背白锅或者背绿锅之类的东西才会过意得去。
 
  两人商议要取下黑锅,向清洁阿姨负荆道歉。那阿姨也义薄云天,说:“你们都还只是孩子,犯了错误不要紧,阿姨接受你们的道歉,但是你知道,阿姨上有老下有小,收个垃圾不容易,你们就随意的表示表示,赔偿阿姨五千块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宁两人没想到清洁阿姨竟学会了加勒比海盗的敲诈技能,张口要来天价,万幸这阿姨有着唐僧宽大为怀的心胸,竟为自己省去了精神损失费。
 
  宁博文不是阿姨旗下的徒弟,清洁阿姨的紧箍咒自然不起作用,反倒激起他满腔热血,跑到宿管处投诉,一副盖严了的蒸笼——有气难出的样子。岂料宿管处乐善好施的好品德像剩下不多电池的手电筒,有一阵没一阵,宁博文去时不幸赶在宿管处歇业的状态,大门紧闭,失望地退往宿舍。
 
  事情拖来拖去,最后也不知道拖到哪里去了。南湘学院的很多事都不了了之,此事也同样,林微风和宁博文也分阿姨一杯羹,从原来全栋宿舍到只捡拾三层,虽然收入少了些,但毕竟麻烦也少了些,倒也省心。
 
  宿舍每晚的走廊上,从此多了两个满怀梦想的身影在默默耕耘,期待着来日的秋收。日子平平静静地过着,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走着,有条不紊。
 
  这似乎是暴风雨前晚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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